致各位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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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elizhen | Posted in 甦生 ‧ 善意 | Posted on 12-08-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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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帝,影帝,器材帝,先见帝,觉帝,走私帝等等等等等亲爱的各位帝:

不知道这样的方式是否太雷人,想说什么话还要写下来念给大家听。昨晚上我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脑袋里不停转动的是我们的“新闻现场”可以剪辑出的精彩片段,当时MP3里播放的是五月天的拥抱,反复了十几遍。唱到“昨天太近,明天太远,默默聆听那黑夜;晚风吻尽荷花叶,让我醉倒在池边,”想到在过几日便戏终人散的时候,我的情绪就无法蛋定了,赶紧翻身起来写下感受,怕明早起床就流失掉,跑到“家乡鸡”瓜兮兮地把你们向到。我正YY着两日后大家将上演醉倒池边的画面。在对纷乱世界还不了解之前,品尝卖醉的滋味。疏禾走了,小河最终没有等到她;小野北漂,虽不知未来是否如他所愿,但仍然绷起;小白和晨光总算在了一起,可离开校园,也许他们再找不到一片宁静处,骑着单车围着荷花池绕了一圈又一圈,内心毫无杂念地相爱;我始终记不清楚到底是小航蒿到了清水,还是小X蒿到的,只有whatever了。

而我,作为只比你们高一届但看起来却低了两届的所谓学姐,这3天不长的经历让我又回到最纯真的大学。毕业一年,我从未抱着功利心做过任何一件事,但也很少很少无偿接纳过任何一件看起来对自己没什么用的事,借口总是“自己都忙不过来,管不到那么多。”失去了很多比较珍贵的东西,应该是一些让自己不老和可爱的东西。“新闻现场”剧本里和拍摄过程里的许多个细节对我来说都算是震荡和反省,真的非常感动,深入且持久的那种感动。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和我的朋友们也和在座的各位帝一样,怀揣一些理想,带着一些遗憾,蹦蹦跳跳地离开大学,想做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并且还很得意于自己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甚至能力。然后渐渐地,周围的朋友们融入了社会,适应了社会,投奔了社会,变得油滑,变得功利,变得摸不透。说话的时候无瑕疵,做事的时候很老练。我认为这个变化很棒,它让大家在社会中植根得更加扎实,更加无懈可击,渐渐地可以带来富足地生活,买回以前放弃掉的理想,但不见了人性本身的真实感,总之可爱和纯真的一面在消失。我始终不知道这样到底算不算真的棒。也就不想纠结于此了。

只是现在,无论如何,我要再一次地把渺小的我端到“师姐”的“宝座”上,仰视着你们的内心,讲:

勇敢奔,放弃顾虑,放弃价值,放弃比对,勇敢奔。

勇敢爱,不讲原则,不讲尺度,不讲底线,勇敢爱。

至少在未来的一年可以这样,待到明年,如果你们像我一样对青春和狂放理想有一些幻灭时,我们可以再来拍一次“新闻现场”,“大四新生”类型的我也绝不推脱。假装回到了过去,重拾了年华,再反省一次,再感动一把。

必须要祝福大家的是,希望人生中每一个闪光的点,我们都可以抓住。

那就定要听取内心的声音,勇敢起来,而别仅仅只是——

路过,

而已。

我不知道在如此囧迫的环境里如此囧迫地念这封信的点是什么。

不希望只是路过,对剧组,对你们。

感谢相识。

2010.8.12  2:3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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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elizhen | Posted in 甦生 ‧ 善意 | Posted on 24-05-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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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写一篇美好的日志,我在洗澡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主题和内容。

然后看了关于“卢安克”的报道,以及报道后产生的社会影响,以及“有关部门”的举措,所有美好的句子就挨个在心里死去了。

本是个应该受到尊敬和祝福的好人,被“有关部门”威胁和驱逐,本反映的是与政治毫无关联的教育缺陷,却揭开让人厌恶的卑劣的丑陋嘴脸。“人性”从来都不只是一个褒义词,人之本性包含了善良以及丑恶,因此我深切地感受到中国是极为有“人性”的一个国家。它也太注重面子,宁愿“灭迹”也要“顾全大局”。为此,伤害了多少本是善良的人啊…

岂止是有些心寒。

我好希望自己可以和程然一样平静快乐,把事物看得通透,但又总被许多问题弄得无解和困惑。到底选择麻木狂欢,还是清醒挣扎?哪个比较适合好人的标准?

听说在开封大相国寺的墙壁上有这样的启示:一个人精神的成长,是需要漫长的时间的。不要急于向生活所要答案,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安心现在出现的命运转机,等到水落石出之时,你会发现成长起来的精神力量,能帮助你找到圆满的答案。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为社会问题所困惑,希望自己不是走向了麻木,而是找到了平衡。

感叹在心,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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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elizhen | Posted in 甦生 ‧ 善意 | Posted on 21-04-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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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祈福会产生实际作用,但真心实意地希望玉树人慢慢会好起来…也真心愿意身体力行地参与到保护环境的细节中去,天灾即人祸,这层因果关系难用科学解释,望地球妈妈怒气平息。折腾不起了。

老妈,帮我把柜子里的旧衣服收一收。

恩…心里有许多感叹,说再说也就是一个中心,平安多好…

一次正式的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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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elizhen | Posted in 甦生 ‧ 善意 | Posted on 19-04-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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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内上看完这个,随即我分享了,虽然这类文章并不稀奇,这样主题的东西也很多了,但就在次刻它又提醒了我。

在第一秒钟,我有以下一条简单的感触,在第二秒钟,我希望将来和昆昆能够一起来力所能及地为此做一些小事情。现在无力帮助,但可以记住。一定!

有爱的文章,我彻底看自卑了…这个真的是一篇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文章,请一定看看… 然后想到,如果贾樟柯可以把它拍成电影,然后广电局又批准上映,然后媒体再好好不计商业价值地宣传一下,一定可以净化许多人,帮助许多人…但是… 在这所有之前,就也一定会被和谐,媒体也不可能不把其商业化…merde!中国到底怎么了?????他然后想说,我自己也根本不是一个好人,就是一个可以被唾弃的只为自己着想的平凡人罢了,随便咋狡 辩都触及不到高尚!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好。恩。

文章有点长,恩…这个…有力气的话,这个可以看完…~:)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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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隔壁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小夫妻》

作者不详

从搬进这家民房的第一天,我就开 始怀疑我隔壁的那个储藏室根本没住人。一天到晚黑黢黢的,没半点声响。

我终于还是忍受不了房间里那个破沙发了,便又一次 跟房东要求,能不能让我把一些杂物放进隔壁的储藏室。房东斜着眼,哼了一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储藏室租给一对民工夫妇了,里面住着人呢!

我算见识了广东人的抠门,就打算再也不去碰这一鼻子灰了。

那天,我出来倒垃圾,经过储藏室的门,听 到里面窸窸嗦嗦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知道肯定是老鼠又在里面大**了。我狠狠地一脚踹在门上,还不解气,就又猛踹一脚。

门吱嘎的开了,我吓了一跳。我以为我把门踹坏了;正忐忑不安的时候,一个女人的脑袋伸了出来,确切的说应该是个女孩或者少妇,从她那蓬松的马尾辫和还有 些稚气的脸上我实在无法判断她的年龄。

她轻轻的问道:您找谁?

我愣了,呆在那里,不知 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一个有些猥琐的男孩子也把脑袋凑着伸了出来,迟疑了一下说:你是隔壁的吧?!

我一下子醒悟过来,说:是啊,是啊。

男孩子笑嘻嘻的得意的说:我上次下班回来见过你。

周围的空气戛然的停在那里,有些尴尬。我赶忙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便迅速的溜回自己的房门。我听到了他们轻轻关房门的声音,还听 到了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好像在说:是不是我们平时动静太大,吵到邻居了?那以后我们要多注意了!之类的话。

我喝了口 水,平静下来,我才确信,那个一天到晚黑洞洞的储藏室里真的住着俩人,这俩人也许就是房东说的那对民工夫妇。

我突然冷笑 了一下,还夫妇呢,一看也就20来岁的样子,私奔出来的?还是新婚小夫妻?不自觉的笑了笑,自我解嘲的想:民工么, 农村出来的,结婚普遍早。那看来以后得称呼,那男人,那女人了。这样想着,还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第一次跟这对小夫妻接 触是因为我忘记了带钥匙,进不了门,便找他们借工具,想把门撬开。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去敲那个门,也是第一次去光顾那个 阴暗的储藏室。

门开了,他们夫妻看到我似乎很惊喜,赶忙的让我进屋。我说明来意,他们夫妻就转身找家伙去了。门开着,里 面黑乎乎的,我忍不住往里迈了一步。不知道脚被什么绊了一下,我以为是有老鼠,吓得“哎哟”大叫。他们中的一个,立马打开了灯。天花板上的那盏小灯散发着 昏黄的光,我敢肯定那灯泡不会超过10瓦。我很怀疑他们能从哪里买到这样的灯泡,在这样一个南方大都市我实在想象不出来哪里会有卖这样的灯泡的。我猜想也 许那是他们从老家带来的也说不定。

我打量着这个我曾经很想把杂物放进来的储藏室。我以最奢侈的估算,房间不会超过10个 平方。四周没有任何一个窗户,门是唯一可以通风和出入的地方。房间里散发着一种潮湿的霉味,钻进嗓子眼,让人感觉恶心。我忍不住一个箭步退了出来。

可是我却清楚的看到,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木板床和零落在地上的锅碗瓢盘,真的没有任何插脚的地方,我真佩服那对小夫妻是怎么呆在里面 生活的。

最后,夫妻俩找到他们做饭的刀,也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打开我房门的工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我弄开了门。

门开了,我并没有任何要他们进来的意思。他们站在门口,把着门框。踮着脚尖,一副腼腆的样子,打量着我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女人终于 说了一句话:怎么从来没看见过您先生啊?我怔着脸说:我还没结婚。女的脸红了,似乎说错了话,低着头,不敢搭腔。男人不好意思地说;那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 房子啊。我没回答。

两个人,半响没说话。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我放在客厅的电脑,便忍不住说:您有电脑呢!

我心里一个咯噔,民工也懂电脑?我说:是啊,你会上网么?

男的挠了挠头皮说:我们读大学的时候,有电 脑课,上过机。

我嗖的浑身一阵发凉,大学?他们是大学生?可是怎么看怎么不像阿!

我心 里多少有点被欺骗的感觉,就故意问:那你们现在做什么工作的?你们什么学校毕业的?读的什么专业啊?

他们抿了抿嘴,有点 不好意思,我以为这下可揭穿你们了,真虚伪!

突然男的开口了:我们读的学校不好,也就是个三流大学,我跟我老婆是一个大 学的又是同乡,她读文科,我读理科。现在我做业务员,她在餐馆当服务员。

我撇了撇嘴,“哦”了一声。

“我是**大学研究生毕业”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才发现,门口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我有 点失落,猜测着他们有没有听到我提到**大学这个重点大学的名字

众所周知,这几年扩招,大学生可谓是遍地爬。大学容易读了,可是就业却难多了。三流大学的毕业生,真的是连民工都不如,要体力没体力,要脑力又够不上格。 而且三流大学学费并不见得低,甚至要比好的大学要高很多,我就知道很多三流大学学费高的惊人。

看这对小夫妻,估计是农村 出来的,当初他们也许并不知道,花光家里的积蓄,得到的这一纸文凭,原来在这个社会里也许什么都不是。背负着一身债务,出来打工才知道,原来三流大学的大 学生只能跟小学没毕业的靠体力吃饭的民工是一个层次的,都是命比纸薄,人比命贱的。

第二天,虽然我内心深处还在揣测着, 他们拿刀给我撬门技术这么好会不会哪天趁我不在也会这样熟练的顺手?可是总还是觉得别人帮了忙过意不去,就买了几斤南方的水果给他们拎了过去。

他们似乎受宠若惊,说什么也不要。我就告诉他们这是广州这边的规矩,找人帮了忙,一定要表示的,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他们才诚惶诚恐 的收下了。

没过一会,他们又来敲我的门。我以为是他们是把水果又送回来的,结果开门后的第一句话就说:请问,这水果最多 能放多久?我诧异的望着他们,心里有点气,心想:难道他们以为我给他们买的水果过期了?我正要发作,他们便补充一句:能放到过年回家么?我愣了,他们说: 过年没啥带回去的,这水果一定不便宜吧?我们想过年回去的时候带回去当年货。我有点哭笑不得说:广州天热,不能放那么久的,个把星期就得坏了。

他们有点无奈,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可是我明明听到:男的对女的说:要不我们想办法留到8月15, 过节的时候打打馋吧。

一个月后,农历的8月15,单位每人发了一盒高级月饼,拿回来后,我拆开尝了一个,感觉很难吃,就 想丢掉。

经过那个储藏室的门,我改变了主意,想着丢了也怪可惜的,他们那么可怜,倒不如给他们过节的好。

看着门虚掩着,我没敲,就径直推开了,那盏昏黄的灯亮着,两个人蹲在地上,男的正在小心翼翼的切一个小小的月饼,正准备把一块稍大点的 给老婆吃,看到我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说不出话来。女的正低头啃着明显已经有点坏了的水果,吃的津津有味,我看到她没有削皮,番石榴和火龙果都是带着皮吃 的。

男人呆了五秒,赶紧要把那块稍微大点的月饼让给我吃,我说我不吃月饼的,然后说明了来意。把那盒月饼放在门口就准备 离去。女人叫住了我:大姐,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看,我们吃的水果也是您给的,您又给我们送月饼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本来今天老公公司给他 发了一个月饼,我们商量着给您送去的,可是一个拿不出手,就没好意思,我们也没什么稀罕物,你有啥事要帮忙的,一定吱应一声啊!

我这才知道,那一个月饼是她老公发的,我也这才知道,她啃的水果是一个月前我送给他们的。我本来想说:吃火龙果要扒皮。可是我忍了忍,没有说出来。

周末,隔壁的女人来敲门,问我有什么事是他们帮得上忙的,我笑着说没有。她眼尖,看到我沙发上 放着一大堆脏衣服,非要帮我洗,我说有洗衣机,一会丢进去就是了,不费事的。她尴尬的站在那里,像是很对不起的样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我第一次,很热情的邀请她进门,坐一会。她脱了鞋,光着脚丫子,进了门。战战兢兢的,似乎怕弄脏了我的地板,不敢使劲踩下去。她哪里知道其实我已经 一个多星期没有擦过地板了。

她告诉我,今天她休班,本来想帮我做点事的,可是没想到没做成。她似乎很羞愧,一直细声细气 的答着我的话。她在我这里呆了半个小时,告诉了我他们的境遇,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一直很温柔,像在说一个故事,丝毫没让我感觉到她的埋怨和委屈。

我给她倒的那杯矿泉水,她一直攥在手里,临走的时候,她望了望我,我点头示意,她带走了那个一次性的纸杯子和那杯矿泉水。我猜,她是 想留给她的老公喝。

从今天我才知道,他们是这样的:

两个农村出来的孩子,父母都是守着 一亩三分地的地道农民,每年家庭收入从来不会超过2000的贫困家庭,又都考上了同一所三流大学,学费每年的需要是父母不吃不喝的5 年的家庭收入。读不起书,不想去,父母不肯,说这是唯一一次改变农村孩子命运的机会,跪下来求你去读。来读了,没钱交学费,好歹有个助学贷款,好不容易凭 着优异的成绩申请到了,可是毕业的时候却因为没有还清贷款不发毕业证。四年的生活费是靠着奖学金艰难的撑下来的。到头来,辛苦的付出却换不到那一纸毕业 证。于是两人只能出来打工赚钱,攒够了钱好回去赎回毕业证。

他们租着这个城市最廉价的房子,吃着这个城市最廉价的饭菜, 过着这个城市最贫困的生活,可是一年到头下来却还攒不到1万块钱。这样下去,要还完两人的贷款还要8年。

我不知道8年对 一个人的青春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8年后是不是还能有机会有权利买回他们的毕业证。可是我知道8年的这样的生活,不是随便哪一个人能撑得住的!

那天,我回来的时候,有点晚,楼道里的灯已经都开始亮着了,经过隔壁门口的时候,看到他们门开着,屋里照样 还是黑黢黢的,男的蹲在门口大口大口的扒着面条,吃的很香。我问了一句:灯坏了?他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憨憨的笑了:没呢,省电,反正楼道里的灯亮着,开 着门,屋里也挺亮堂的。我笑了。我这才知道,怪不得他们屋里天天都不开灯。

那晚他们的门一直敞开着到很晚。我在客厅里能 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的谈话。

他们先是谈了会,这个月又多花了多少钱,什么肥皂用的太快了,水太浪费了,上次过生日不该买 那2斤肉的,以后洗菜的水可以洗脸,洗脸的水可以洗澡洗脚,洗脚的水可以洗袜子,洗袜子的水可以冲厕所等等之类的话。

他 们一边自责着自己花钱太多,一边却又忍不住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他们想象着,不久的将来,也许还完了钱,就可以要个孩子, 也许将来还能攒前买房子呢。

听着他们兴奋的呢喃声,我久久没有睡意。

半夜,我听到男的 喊肚子疼,好象疼的很厉害的样子,“哎呀哎呀”的叫着。女的 很着急,问怎么了? 男的说好象今晚吃多了,撑着了。女的就招呼他赶紧起来上厕所。

男的迟疑了很久,似乎不想去,半响,我听到男的说话了:我不想去上厕所,我们攒的冲厕所的水还不够,那样这个月的水又要超支了。再说 了,上完厕所,拉空了肚子,晚上容易饿!

听到这里,我脑袋轰的一下,空白了, 我的心被揪的生疼生疼,那句话成了我整夜的梦魇:拉空了肚子,我怕饿!

听到那句话,我的心震撼 了。我想到了我的爷爷。

爷爷生活在苦命的旧社会,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社会里,一年到头,小孩子拼命的盼着过年,因为 过年能吃顿饱饭!

所以,每个孩子在过年那天,吃的撑的小肚子圆溜溜的,肚子再怎么涨,都不舍得去厕所。因为,去了厕所, 拉空了肚子,会容易感觉到饿,可是过完了年,是没有机会再能吃顿饱饭的!所以每个孩子都憋着,忍着,因为那个年代,穷,人们怕饿, 孩子更怕饿!

可是在21世纪,在这么发达的年代,你竟然能从一个大学毕业生的嘴巴里听到这样的话,你会有怎样的感觉?感动?悲恸?还是心酸?还是 无可奈何的哀叹?

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我无暇顾及一个弱者的心态,因为社会如此,我 也无能为力。我唯一能表示的除了同情或许还是只有同情。

我也曾经鄙视过,甚至曾经在心底侮辱过: 活该,谁让你没本事考个名牌大学呢!没钱读个屁书,自作自受!

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一个山里的孩子,是不能仅仅凭着聪明 才智就能高攀的起名牌大学的门槛的;那需要能力,实力。实力有时候除了良好的教育,优秀的老师,还有很多很多,比如金钱堆砌的补习班,比如只有城里孩子才 能享受的到的全方位的教育,又比如有有权有势的父母。

他们没有,他们是农村的孩子,他们没资格和权利有,没人给他们买各 种辅导资料,也没有全国的优秀教师给他们手把手的教,他们没见过钢琴,没见过电脑,他们甚至除了村支书,不认识任何一个可以称得上干部的领导。

他们一天到晚只会看发的那唯一的课本,只会拼命的学,只知道只有考上大学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听着 他们蹩脚的英语,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有些邋遢的装扮,破旧过时的衣着,我们都会忍不住笑。

我们喜欢在背后对他们评头论 足,喜欢抿着嘴吧装作淑女般的嘲笑他们的无知,甚至喜欢在要去吃麦当劳的时候故意问他们去不去。习惯了看他们的尴尬,习惯了看他们的无助,也习惯了他们失 去的比得到多。

当我们有了太多的这样的习惯,于是我们便开始不在乎,他们是不是饿,是不是在我们浪费粮食的时候,他们在 心底里还默念着:不敢去厕所,怕拉空了肚子,饿!的事实。

“人怎能跟人相比呢?没有可比性!农村的怎么能跟城市的孩子比 呢?没比的必要!”这是以前我的一个朋友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那时候听了觉得好笑,现在想起来,觉得有点无可奈何的心酸。

人难道真分三六九等么?谁分的?你么??

广州的治安是越来越差了,住这种私房,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可是眼下我又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搬,只能暂且战斗在最前线了。

整栋楼有十几个房东,他们是天天围着麻将桌懒得轮流值班的,反正偷的也不是他们家的东西。最后在我们几个房客的据理力争下,好歹请了一个保安。

我下班回来,看到楼下吵吵嚷嚷的,原来是保安抓住了个嫌疑犯。我好奇的瞥了一眼,这人不是别人,就是住在我隔壁的那个看上去有些猥琐 的男人。他低着头,拼命的解释:自己不是小偷,自己是住在这里的。

可是没有人相信他,因为当保安问他住几楼,哪个房间 时,他只说了6楼,却说不出房门号。因为储藏室是没门牌号码的!

他像个吓坏了的孩子,眼睛惊恐的扫视着周围的每个人,听 着叽里呱啦的客家话,他无力的解释像一个人最后的死命挣扎。

我本能的走过去,他看到了我,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含着泪珠的 眸子闪过某种感激。我抬了抬我那总是直视远方的眼睛,发现周围的人都盯着我。

我迟疑了,立刻停住了自己那8公分的高跟 鞋。我轻轻理了理自己的粉色洋装,脸上滑过让人不易察觉的一丝惊慌和害怕。我想扭头冲向楼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我怎么也抬不动我的双腿,我僵持在 哪里半秒钟。

我尽量的压低嗓门,很礼貌矜持的说:你怎么没带大门的钥匙?是不是又丢了,真让人烦!

保安放开了他,我微笑着说:他是我的远房亲戚。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我扭头,踩着我那尖尖的高跟鞋上楼了,楼 道里留下一串“嗒嗒”的响声。

他老婆回来的时候,一直隔着门,站在我门口不停的说着:谢谢。我没吱声。过了不久,似乎她 已经走了的时候,我打开门,看到他们却还站在门口,捧着一大把花生和红枣。

我盯着他们,没开门,他们也没敢说这是给我。 只是一个劲的解释:下午那会,他老公是想在楼下捡几个矿泉水瓶子呢;要早知道不让捡,他说啥也不去了。

我本想打断她的讲 话,告诉他们:不是不让捡,是你们长的不像住在这栋楼里的人。可是我还是忍住了,继续听他们说。

他们始终低着头,轻声慢 语的,说:他们也知道这里的规矩,人家帮了忙呢,一定要感谢的,可是他们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这是他们老乡回家给他们捎来的家里的特产,都是自家种 的,没用过化肥, 让我放心吃。

我还是开了门,拿了张纸,让他们把那把礼物放在了一张洁白的A6纸上。

那把花生和枣我没有吃,我就放在那里,看着。他们都光溜溜的,泛着光,很心想的样子,一般大小的个头。很饱满。
房东终于找上门了,开 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你家新住进一个人?我愣了好大一会,才想起来,可能是保安跟他说了。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 释了一下,并试图说服房东给隔壁的门也挂个号,房东不情愿的“嗯呢”了几声,便走了。

第二天,我真的看到他们的门上贴了 张纸,写着:清洁工具存放处。

没过几天,我大学里的死party兼室友和她新结识的男友来广州找乐,我被迫请了一天假, 陪他们。

随便找了个馆子想请他们吃粤菜,可是朋友说粤菜没味,没吃几下,就嚷着走,后来还是不得不去了湘菜馆子,才算满 足他们的胃口。吃完饭,没事,街上是不敢拎着包包闲逛的,就去了“钱柜”K歌,唱到一半,结果又使性子,非要去“朝歌”。弄来弄去,歌没唱好,还耽误了时 间。

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可是我看到隔壁的灯还亮着,屋里还嘤嘤的传来抽泣的声音。

我没理会那声音,开了门,把朋友让了进去。朋友进门就开了电脑,把那首《不怕不怕》开的声音老大,震的整个房子都晃悠。

楼下的终于忍不住了。来敲门,让我们动静小点。我关了音乐,跟朋友谈起了隔壁的那对小夫妻。朋友以为我在讲故事,一边说着无聊,一边就摸过烟开始 吸。我最讨厌烟味,因为那能呛出眼泪。

我赶朋友出门,让她在楼道里吸够了再回来。

半支 烟工夫,朋友死命的敲门,兴奋的叫着她男朋友的名字,说快出来听戏。

他们俩出去,便没了声息。好久才回来。

朋友一进来,就凑到我耳朵边说:你别假正经了,是不是每天晚上没事,就去隔壁听音乐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们俩就大笑起来。没完没了的,怪烦人的。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俩是去隔壁门口听动静去了。 至于什么动静,我没问,但我想,应该与颜色相关。

晚上睡不着拿起《洛丽塔》,看了两页,就开始走神。后来迷迷糊糊的睡着 的时候,我似乎真的听到了隔壁的动静,声音不大,但很诱人。

朋友呆了还不到3天,我就开始烦躁,我感觉那种以往的宁静被 打破了,而且一个单身女人看到一对情人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亲昵,真的容易中风!

送走他们,我开始变得神经质,我经常故意 关门很大声,估计开开关关防盗门不停,故意想让隔壁听到我在发脾气,故意想让每个人都知道我心情很不好。

隔壁的小夫妻还 是每次看见我笑笑的,有点腼腆的羞赧。男人那头有点油腻有点乱的头发依旧还是在发梢上泛着或多或少的头皮屑,女人的马尾辫也依旧蓬松的拢在后面,有点像秋 天乱飞的树叶。

可是我见了他们,却没有笑,也不再板着脸,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个头,用自己有力的鞋跟敲打着地面,匆匆离 去。

每次低下头,看着自己那8公分的高跟鞋,我才恍惚的感觉到,其实没有了这鞋跟,我似乎也不高!

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失落和郁闷!  我猜,他们一定是精心挑过了的。估计一麻袋里才能挑出这般的花生枣子吧。

想到这 里,我笑了。不大会,我又后悔起来,我真不该笑!

有这么几天,那扇门一直关的紧紧的,屋里也一直没亮过灯,我扒在门缝里瞅,竟然不能看到里面的任何东西。有几次,我甚至使劲贴着耳朵听,竟 然也丝毫没听到任何动静。我开始害怕,担心他们不声不响的搬走了。

我甚至开始抱怨,为什么走的时候没打声招呼。我不知所 措,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狠命的撕扯着那个抱枕,用力敲打着键盘,写着一些很尖刻的文字,用蔑视的眼光看着周遭的一切。

我 发现我有好久没这么情绪激动过了,甚至应该说我有很多年没这么情绪化了。我突然伤感起来。似乎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似乎别人偷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份心 情。我开始诅咒,开始谩骂,开始憎恨这个世界。

我每天站在门口,期望着能突然有人站在我面前笑,我总是忍不住去瞄那扇 门,希望能看到里面透出一丝淡淡的泛着黄晕的光。可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

我终于还是跑去找了那个有点啰嗦的房东。我说 我要租那个储藏室。房东讶异的看着我:你要住?我皱了皱眉,说:我要放沙发。房东似乎有点为难:你想什么时候租?我诧异了:难道现在还有人住么? 不是空出来了么?房东说:那对民工下个月到期。

我忽然有种莫名的欣喜,难道还没走?我结结巴巴的说着:那下个月我租!

等我再经过那扇门的时候,我有点高兴,因为我似乎看到里面锅碗瓢盘碰撞的声音,因为似乎我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那天,我睡的很早,我其实一点也不困。可是我还是早早的躺在了床上,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有一次能有人敲我的门。

一阵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我,尽管那声音小的还没蚊子“嗡嗡”声大,可是近几天我练就了一双聪慧的耳朵。我唰的从床上爬起来,冲了出去。

那女人看着我当啷的一声开门声,吓得站在哪里不动了。我很尴尬,赶忙掩饰自己的那种激动:回来了?怎么这几天都不在?回老家了么?女人 望了我半响,吞吞吐吐的说:还没睡呢,大姐。没,没呢,没回去。这几天有事。

她第一次不是微笑着跟我说话,也是第一次没 有过多的说什么,就进了那间我天天盯紧了的储藏室。

我愣在那里,好久,好久,我才反应过来。我突然想哭,是那种有点委 屈,有点付出了很多热情却被冷落后的难过。可是我没哭出来,也没掉泪,我只是关了门,打开了电脑,开始漫无目的到处游荡。

那晚,我听到她一个人忙到很晚,丁零当啷的不知道是做饭还是收拾东西。

听到那个屋里一直传来一个人的声响,我突然很奇 怪,那男人呢?

我孤单起来,感觉到寂寞的可怕,尤其是那隔壁的单调的动静,让我彻底的开始感觉到浑身冰凉。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一个人是这么凄清,这么荒凉的可悲。我裹紧了睡衣,可是仍旧无法驱散这午夜的孤寂。

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在门口站了许久,没有敲门,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低着头,好像在思索着怎么开口。

其实对于昨天那些简单的话语,在南方这个有点冷漠的城市,不算什么,客套显得奢侈,敷衍是每个人对周遭的理所当然的态度。可是我看得出来,她还并不 适应这种人与之之间的冷淡和乏味的陌路。也许,她以为,在这里还是跟家里一样。可是,她单纯的,怎么能想象的出来在异地他乡很多时候人和人是没人情味可言 的。

我主动开了门,走了出去,看着她,等她第一个开口。

她听到门响,忽的抬起头,眼睛 里有点惊慌,有点不好意思的欣喜。她笑了笑,我明显的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肿了,有哭过的痕迹。

她微微点了下头:对不起 大姐,平时你挺照顾我们的,昨天我心里难受,对你态度不大好,你别在意。我还有事,要赶着出门,没别的事,我走了。

她转 过身,我一把拉住了她。我第一次像对一个朋友那样的语气问到:出啥事了?

她愣了,泪珠子像断了线一样,噼哩啪啦的掉下 来,所有的委屈,压抑,和内心深处的痛苦,都随着眼泪倾泻下来。我毫无防备,她一下趴在我肩头,哭出声来。我没拒绝,轻轻的环住了她,想着也许这样能多少 分担一些她那莫大的苦楚。

她娓娓道来,我才知道,她老公住院了。

他老公本来做业务员, 可是由于本性木讷,不善于交际,所以业绩一直不好,只好辞职了,另找了份体力活暂时做着。由于体质不好,又加上吃的不好,每天都很累,那天,去上班,不小 心被掉下来的砖头砸破了头,住进了医院。本来以为这算工伤,单位会报销医药费,可是单位不仅不管,还把他开除了。积蓄都花光了,她只好回来收拾收拾,然后 去把老公接回来养伤。

我拿出了张银行卡,想给她取点钱,暂时用着,她死活不肯,就一溜烟的跑下了楼。

下午她和她老公就回来了,她老公的头上包着纱布,有气无力的样子,看到我,还是挤出了笑容。看着他那矮矮瘦瘦的样子,我似乎觉得他看上去没那么猥 琐,尽管卑微,却很精神;尽管怯懦,却很坚强。我回了他一个微笑,这一次,我笑的很真,很用心。

那一天,一整天,我心情 都很好。这是我从来到这座城市后第一次这么开心,第一次这么用心的笑,第一次这么在乎自己是否笑的认真。

那天,我看到了 自己脸上掉下来的面具,赤裸裸的摆在我面前,露着森森白牙无力的呻吟,无力的挣扎,无力的哀嚎。

而我,就那么漫不经心 的,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它。

我小心翼翼的敲开了他们家的门,女的不在家,上班去了,男的颤巍巍 的站在门口,望着我傻乎乎的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把我让进门。

我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门口,像聊天一样, 像跟家人朋友说起话来:你们单位叫什么名字?凭什么在你上班期间受伤不按工伤负责医药费?他们有什么理由开除你?按照《劳动法》你有权利……我话 还没说完,他就傻傻的笑了,插嘴道:我知道,我也读过大学,我也懂法,可是没用的!《劳动法》也许真的能保障你们这些白领的合法权益,可是对于一个民工, 是没有任何保障可言的。拿什么保障?谁给你保障?你找谁讨说法?什么这个机构,那个机构都去过了,磨破了嘴皮子,根本没人管!去单位,那些老板雇佣的打手 不把你打残废算是幸运的了,再说,去挨顿揍,最后还是自己掏腰包看病,更不划算。算了,我认了,谁让咱没啥社会地位呢!

听着他的叹气,听着他那些话语,我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社会是残酷的,生活是残忍的。报纸上那些民工年年讨要工钱反被打,干了活拖欠工资,受了工伤没 人管的新闻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我一下子开始清醒,社会就是这样的,你让这样的一个弱者去那里讨说法,你让这样的一个社会底层的人,拿什么来维护自己的 权益?

我不再言语,我感到了语言的苍白无力,我感到了词汇的贫乏,我也感到了自己那些不太现实的想法的天真。

我有点虚弱的沉沉的叹息,呓语般的说:外面的社会太无奈,这么艰难,还是回去吧,与其这样备受凌辱和煎熬,不如回去过虽然贫困却有尊 严的日子。

他还是笑了,笑的有点无奈。他抬起头,望着远处,似乎在自言自语:回去?回去怎么办?欠的学费无论如何要还 的,都不还,国家怎么办?国家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手,我不能忘恩负义,做人要厚道!何况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在读书,父母也年迈了,身体又不好,不赚 钱,怎么供弟妹?怎么养爹娘?

做人要厚道!听到这句话,我惊呆了,一个生活这么艰难的人,一个沦落到社会最底层的人,竟 然还想着国家,竟然做人的原则比我们这些衣冠楚楚的人都高尚。我开始感觉到自己似乎变小了,有些卑微。

我睁大眼睛,看着 他,有那种很敬畏的目光一直盯着他,耳朵里飘过的全是他那些幽幽道来的话:

农村真的穷,很多人都说,穷还生那么多?其 实,为什么要生了一个还要生一个?谁愿意那么穷还要养几个孩子,生活压力更大,可是没办法。被逼的啊!在农村,人老了,没劳动能力的,就等于开始要养个闲 人,农村的老人没养老保险,没任何社会福利,也没任何生活保障。如果不多生孩子,老了后,一个孩子养不起俩人老,那还不得活活饿死,于是只好多生几个,分 轻负担。养儿防老是农村不得已的传统!

每个农村的父母都想自己孩子有出息,而想改变命运只有考大学一条出路,可是读大学 却是很昂贵的,所以家里只要有一个考上大学的,全家都要遭殃,跟着砸锅卖铁的供着。可是现在大学生毕业工作很难找,尤其是读的学校不好,专业又不好,更难 找;没拿到毕业证等于没上大学,去任何单位人家都要看你学历证书,没有,只能当民工。

说到这儿,他很无奈的摇了摇头,用 力的憋着嘴巴,不再言语。

我也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这是一个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无法想象的,于是我选择 沉默。也只能沉默。

中午,我叫了两份快餐,我端了一份给他,他说什么也不要。我假装生气道:我打扰你一个上午,让你没好 好休息,请你吃个快餐算是表示歉意!他推辞不掉,只好接过去了。

我知道一个快餐,太寒碜了,可是我知道,如果过于奢侈的 东西,他又怎么肯接受?

晚上,女的很晚才回来,累的一身疲惫。我听到男的说:我给你留了好吃的,你饿了吧,快吃吧。女人 坚持说吃过了,非要男的吃,因为男的有伤在身,需要营养。听着他们推来推去。我的眼眶湿润了。

我知道,我又错了,我太不 了解他们彼此的爱了,他们的爱是双份的啊!又怎么忍心一个人独吞一份自己认为是好的东西,而让另一个咽着口水眼睁睁看着呢?

那天,我终于知道:两份爱的倍数很大,很大,很大。以至于我根本无法看到它的边际,无从理解它的内涵。

男人终于慢慢的好起来了,等他完全康复的时候,我托朋友给他找了份稍微轻松点的工作,虽然赚钱不多,可是毕竟比先前的要好些。他们夫妻俩带着满怀的感激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谢谢。尽管我一再说这是举手之劳,可是他们还是不停的说谢谢。弄的我都有些惭愧了。

一个月后,男人和 女人兴高采烈的跑来拽着我往外走,我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他们就把我拖出了门外。直到楼下,我才搞明白,原来男人发工资了,非要请我吃饭。我呵呵的笑着, 说:不用客气了,都是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吃饭就免了吧。可是他们固执的拉住我,非请不可,说:不请,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看着我也一副坚决不去 的样子,他们俩急了:你是不是怕我们带的钱不够,不看,我带了好几百呢。说着就要去掏钱。看着他们憨厚可爱的样子,我实在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

我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怎么样才能既让他们请了我,了却了他们的心愿,又能为他们省钱。我想起了广州最便宜的饭馆,拉面馆。

于是我装作沉思良久的样子说:我知道有个地方的东西很好吃,我最喜欢吃了。不如我们去吃兰州拉面吧。他们俩先是一呆,接着就说:那怎 么行呢?怎么能请你只吃碗面呢?说啥也要请你吃顿好的。

我故意很生气的样子:我就喜欢吃拉面,你们要是诚心请我,就请我 吃拉面,要是吃别的,我可不高兴了。

他们俩看我生气了,只好答应着,说:一切都依着我。

到了面馆,我点了一碗牛肉面,男的点了一碗素的,一碗牛肉的。等拉面端上来的时候,男人把最大的一碗带牛肉的面推到我面前,把另一碗有牛肉的端给他老 婆,他自己的那碗却是碗小的素的。

看着我疑惑的眼神,男的赶紧解释到:我喜欢吃素的。以前的伤口还没长好,吃荤的对伤口 不好,素的好。

其实我知道,这根本不关伤口的事,我知道他是为了省钱,可是他不会亏待朋友,于是只能亏待自己。

看着他大口的吃着面,看着他老婆不停的把牛肉夹到他碗里,看着夫妻两人你不停的你把肉夹给我,我把肉夹给你;我的嗓子哽在那里,难受 的咽不下去一口面。我能感觉到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是面的热气扑在了脸上,还是有别的东西糊住了眼睛,能感受的只有一阵潮湿。

第一次,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吃光了碗里的面,喝光了碗里的汤,尽管我撑的胃疼。可是我第一次能感觉到我内心深处很充实,很满足。

虽然吃的是8块钱一碗的拉面,但是我知道这一餐很贵。那不仅仅是花去了他们好几天的生活费;让我得到的更不仅仅是饱饱的胃,而是我从未有过的感激和 体会。这无论是多少钱都不能买得到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的恩惠;那种价值只有人性中才有。

我想,这是我至今为止吃过 的最贵的一顿饭,它真的很奢侈,很昂贵。

一个懒洋洋的午后,我的那个朋友给我打电话来,当我听 完他的叙述,我吓呆了,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也没听清楚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我隔壁的那个男的被抓进了公共安全专家局。

朋友不停的埋怨我,怎么会给这样的人介绍工作,言语间的不满,无疑是说,我让他帮忙找了这个工作,事情现在弄成这样,他在那个公司老板面前已经颜面 尽失。听着他愤愤的挂断电话,我就知道,以后这个朋友算是没了,更别说再找他帮忙给那对夫妻介绍工作了。

我已经来不及关 心,这份或许叫友谊的东西还是否能完整的存在,也无心去跟这位朋友道歉,我只想知道他怎么样?我只想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潜意识里竟然多了份对 他的信任,我告诉自己,也许这是个误会。

我请了假,急忙的赶回家,跑上楼,去敲那扇门,可是良久,都没人来开门。我有点 失落,我想也许女的已经赶去公共安全专家局了。

我无力的靠在那里,望着隔壁我的门,突然伤感起来。我看到了我门框上贴着 一张纸条,我跑过去,撕下来,是女的给我留的言。上面没说什么事,只是留下了一个派出所的地址。我来不及多想,便赶去了那个派出所。

赶到那里的时候,我看到两个民警正在对女的训话,女的低着头,忍住抽泣,耸动的肩膀似乎在极度的压抑着将要哭出来的声音。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妇女。 那个中年妇女频频的皱着眉头,尽量的让身子往一边靠,唯恐女人那身有点破旧的衣服玷染她。我冲过去,拉住女的胳膊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两个民警先是打量了我一番,沉吟了半响,然后口气缓和的问道:你是?我没看他们一眼,自顾的说:我是**晚报的记者,她是我的朋友,我想来找她了解 一下情况。

两个民警互相看了一眼,半信半疑,但是又似乎不敢冒险,于是姿态便低了下来,不再大声的吼着对女人训话,对我 也客气的套起交情来。

我把女人拉到一边,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老公在哪里?女人看着我,还没开口,眼泪就刷的掉了下 来,我安慰她不要哭,先把事情跟我说清楚,我们再想办法。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上午,他老公去为公司的一个客户送资 料,在公共汽车站等车的时候,正巧遇到“飞车party”抢劫正在等车的一个妇女的包。妇女拼命拉住自己的包哭喊,却没有一个人去管,正在双方你争我夺, 僵持不下的时候,他看到了,想都没想,就冲过去,帮妇女夺包。无论贼人怎么打他,甚至拿出了刀子,可是他还是拉住包不放手,这时候执勤民警赶来,“飞车 party”便逃窜了。

本来事情就这么简单,可是当民警赶来的时候,看着他也在夺包,以为他是抢劫犯的同伙,就问那个被 抢的妇女,认不认识这个男的,妇女一口咬定不认识,并且还强调:她也不知道这个男的是“飞车party”同伙,还是另一伙抢劫犯,反正跑上来就夺她的包。 民警二话不说,就带走了男人。

由于男人着急给客户送资料,所以再怎么解释都没用,挨了匪徒的打也就罢了,竟然还被民警猛 揍一顿,让他老实交待。他怕耽误公司交待的任务,只好报出了公司的名字,本想着这样只是可以赶紧让公司派人来把资料及时转交给客户,没想到,公司一听,立 马不承认他是本单位的人,也就是说他立马就被开除了。

民警通知了他的老婆,他老婆一来,就被定性为:抢劫犯家属。不停的 被训话,还让她交待问题。她吓得不知道说什么,脑袋一片空白,要是我不来,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完她的叙述,我一股 无名火就上来了。我转身到那位妇女旁边:请问,你就是受害人?我想采访一下您,这是我的工作证件。妇女愣了,不知所措的看着我,我不理会她的莫名其妙,继 续问道:请你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你为什么就认定这个帮你夺包的人也是抢劫犯,为什么你就不能认为他是来帮你从匪徒手上夺回包的人呢?

妇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民警,慢吞吞的,结结巴巴的说: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人?这年头,谁还爱管闲事啊?难道他不怕死?他要是真帮 我,那他不是傻子就是精神有问题。pol.ice听着,也频频点头,似乎她说的才是一个正常的人所应该做的。

看着他们理 所当然然的表情,我愤怒了,我大吼起来:他如果是抢劫犯的同伙,为什么抢劫犯打他?他如果也想抢你东西,为什么pol.ice来了不跑?在pol.ice 来之前那会,他完全可以抢了你东西就跑?你东西少了么?他打你了么?有目击证人可以证明他也是在抢你包么?你们pol.ice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抢劫 犯?是因为他没有这个城市的户口?还是因为他穿着不够华丽?一个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忙的人,你竟然还要指责他是抢劫犯?如果是你被冤枉,你会怎么样?

我深深吸了口气:你们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就抓人,就非法拘留,你们这是犯法!我指着那个妇女:你这样不识好歹,分不清好人坏人,你不 觉得惭愧么? 难道你也要教育你的孩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不说话,我知道,在这样一个治安混 乱,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城市,在这样一个,人与人之间冷漠的不带丁点温度的社会,在这样一种你被欺负,我无视的风气下,没有人开始相信善良,也没有人会 去相信会有人无私去帮助别人,甚至当你去好心的做一件你认为对得起良心的事情的时候,在多数人眼里,那成了你伪善的最好外衣。

pol.ice可以抓错你,法律可以错判你,可是你要想去纠正这个错误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抓错你,可以只是因为怀疑你,就能给你戴个嫌疑犯的帽子;疑罪从无在很多时候只是法律条文里的一句话而已,现实中能真正贯彻实施的屈指可数。判错 你,可以有一万个理由归咎于司法的不健全,可是没有人会为你受到的不公待遇负责,提起国家赔偿,也只是说说而已,又有哪个人能真的得到过这样的道歉形 式?!

我知道,要给他洗清罪名,我必须全力以赴,我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他是好人,他当时是想去帮助那个妇 女。

尽管,现在妇女含糊其辞,已把自己搞糊涂了,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来帮自己的等等理由来推脱,不想面对自己遇 到好人,反咬一口的事实。pol.ice也以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抢劫犯,但是事关他出现在事发现场,并与此事有关联为由,不能彻彻底底的还他一个清白。

我知道,要靠抓住当时的那两个抢劫犯来为他洗脱不白之冤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只能想办法找其他证据。我利用自己是记者的身 份,想尽办法,找到了当时事发现场的2个目击证人,是一个报亭的老头和一个推着车买水果的妇女。他们都说当时那男的的确是去帮被抢的妇女夺包,不是抢劫 犯。可是当我想要他们陪我去趟派出所跟pol.ice证明一下的时候,他们却死活都不肯。说不想多管闲事,怕惹一身臊。在我苦苦哀求无果的情况下,我不得 不耍了点小手段,与其说是手段,不如说是无奈之举。

我说我是记者,现在要对那天发生的事件,写篇评论。广州街头一妇女被 抢,好心人施救,反被诬赖是歹徒,旁观者无人肯出头!我还故意说:你们俩我也会以匿名形式将你们事不关己的态度写进去的,不知道你们的孩子看了,会有何感 想。

看着两人有点迟疑,我又说,如果你们肯证明,我当然也会在文章中把你们伸张正义,深明大义的善良举动报道出来的。我 相信你们都是好人,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好人被诬赖受不白之苦的。

他们掂量了很久,终于还是被我说动了。

我又去找了男人公司的上司,尽管他很不情愿的开证明说那天的确是派男人去给客户送资料的事实,但是碍于我与他们老板朋友有交情的情 面,还是开了。尽管,我也知道,那个原来的朋友其实也许已经没得朋友可作了。

我找了律师,咨询了这方面的法律,托了很多 朋友和同学,终于把男人弄出来了。

尽管出来的时候,pol.ice没一句道歉的话,尽管那个受过他帮助的妇女没一个谢 字。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并没斤斤计较的去在乎。起码证明了他无罪,证明了他是个好人。

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失去了原 本可以称之为好友的朋友;甚至失去了以后可能再联系的可能。但是我得到的更多,更多,我得到了让一个好人恢复声誉的机会,我得到了去帮助一个值得去帮助的 人幸运,我也得到了一份我对自己的由衷的感激。

我不知道,他以后再碰到这样的事还会不会毫无顾虑的冲上去帮忙,也不知道 他内心是不是已经开始对于做一个好人的概念有了新的诠释,可是我知道他本质的善良不会因此而动摇。

可是无论怎样,也不管 以后他会不会继续这样做,我们都没资格再去怪他,也没权利去让一个受过伤害的好人忍着痛再去迎头顶刀子!因为,那个拿刀子伤害他的人,其实就是我们,我们 这些人,我们这个社会。

天空飘着雨,有点阴霾,来来往往的人潮,冷着一张张没表情的脸,继续在这个城市生活着,没有人知 道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甚至当初亲眼见过此事的人也许早已当作一个谈资将其遗落在脑后。

世界忘记了,可是我记得,那 天记得,岁月记得。

自此以后,那夫妻总是显得有点卑微,总是在感激了我之后,有点抬不起头来的 难过。似乎全都是他们的错,似乎他给我们,给所有的人添了很大的麻烦一样。也许,真正善良的人都是这种心态,总是不停的从自身找原因,总是觉得如果我够 好,又怎么会这样,却从来不去怪罪别人,不去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

我试图给男人再找份好点的工作,无奈,夫妻两人总是 笑眯眯的说:不麻烦了,他们找到工作,已经在上班了。其实我心里明白,他们知道上次给我添了乱,是无论如何弥补不了的,尽管我不在乎,可是他们在乎,他们 不想再来让我为难,所以便拼命拒绝我的好意。

男人早出晚归,我想或许是真的找到工作了。看着他们每天筋疲力尽的样子,我 心里酸酸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帮他们。我第一次感觉到:那种无可奈何的难过,竟然是能折磨人的。

元旦的时候,我在楼道遇 到他们,夫妻二人高兴的跟我打招呼,说要出去吃大餐。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出门,我心里不禁艳羡起来,也许在我们为他们难过的时候,他们却能找到属于他们自 己的生活的点滴快乐和幸福。

第二天,我一看到他们,就开始调侃:昨天去哪里吃的大餐?他们并没有不好意思,而是神秘的笑 了,那笑有点天真,又有点温暖。女的趴早我耳朵边悄悄的说:大姐,你知道么?有种店,是一块钱吃到饱的!我惊诧了,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在广州呆过的人都知道,有很多快餐店,为了吸引顾客,总喜欢在门口张贴着一块钱吃到饱的大条幅,可是我们每个去过的人都知道,那只是一种标语,真的 进去消费了,是永远不可能会让你花一块钱吃顿饭的。说句实话,进去吃饭就算你一个人,吃下来,再怎么节省也要20块钱。何况是夫妻俩人一块去吃呢?

我很怀疑的看着他们,他们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男人终于忍不住了说:真的,大姐;我们没骗你,我们昨天去吃过了,我们两口子一共就花 了五块钱!我失笑出声:怎么可能,米饭一个人都要算两块钱呢,五块钱,你们吃的啥?

女人嘿嘿的笑了:我们进去,看菜单, 发现只有一种小菜是一块钱,就是花生米,这么小一碟。一边说着,她便用手比划着,其实她不比划我也知道那碟花生,估计一共不会超过10粒花生米。因为在餐 馆里,这种一块钱一碟的花生米,只是为了响应他们的一块钱吃到饱的口号的。现实中真正去点这个菜的人屈指可数。

女人还在 眉飞色舞的说着:他们的例汤是免费的,一大盆呢! 反正米饭按人头算钱,一个收两块,我们俩就着花生米一人吃了四碗米饭,喝光了所有的汤,吃的饱饱的,只花了五块钱呢。

说 完,他们俩相视一笑,反而让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我不知道,他们是怀着多大的勇气,走进一个还不错的餐馆,坐下来,只点一碟花生米,却能吃完四碗饭的?我 也不知道,他们在喝光免费的汤时, 一粒花生米就着一碗饭怎么就吃的那么满足,那么开心。

我想,当时,肯定有很多人用异 样的眼光看着他们,甚至还会有人窃窃私语的笑话他们老土;也许他们甚至能够听到别人侮辱的话语,也能看到别人鄙视的眼光,但是他们却还能继续坐在那里,吃 完那顿饭,并且是高高兴兴的吃完,然后拿五块钱去买单。

我并不觉得这样做有多么可耻,也并不觉得这样做会有什么不妥,拿 五块钱来消费也是顾客,消费五块钱并不就比消费了50块的客人低一等。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我们却往往看到在某些消费场合,似乎高消费更能得到好的周到的 服务,又似乎有钱的更能得到尊重。

我承认,如果是我,怀里揣着五块钱,是绝对不敢去这样的餐厅消费的,我没有勇气去只叫 一碟一块钱的花生米,也许尽管我的食量只是一碗米饭加一碟花生米,但是我还是会要几个也许我根本不会动一筷子的奢侈的菜。其实内心也知道那是浪费,但是又 有哪个人不喜欢用钱的浪费来购买自己面子的实惠呢?

在这个社会,有钱的比没钱的说话更有底气,富有的比贫穷的更能得到别 人的尊重,高高在上大都是有钱人,社会底层的都是贫困潦倒的。毕竟现在是商品市场的社会,经济类型决定了钱是多么重要,钱变成了自尊,面子的代名词。我们 每天都活在赚钱买面子的日子里。在我们奢侈的去花大笔钱买所谓的面子的时候,我们是否会想起有那么一群人,还挣扎在温饱线上呢?

月薪不如别人高感觉没面子,到现在还没有百来平方的房子感觉没面子,工作了几年还是普通职员也觉得没面子,看到别人的老婆比自己的漂亮也会觉得颜面 尽失,甚至会因为别人的衣服比自己的名牌也会汗颜。我们活在一个面子至上的世界,那点卑微的自尊心总是遮掩着自己脆弱的颜面。回首已逝去的岁月,才发现其 实活的并不快乐,是因为赚的钱太少了,买不起足够的面子?还是赚的钱买来的面子,遮住了自己的人性尊严?

金钱,生存,面 子,自尊;在人生的天平上,到底孰重孰轻?!

年前,我懒洋洋的等待着春节的到来,想着是否该回 家陪父母过年。在我犹豫了又犹豫的时候,我发现离过年还不到10天了,我想公司是非要靠到年前才肯放假的,想着又要买全价的飞机票,便在心里开始狠狠的 想:明年一定不再磨蹭,提前俩月买票,估计就能买4折的飞机票回去了。

就在我敷衍着年前最后几天的班,想着如何找个借口 提前请假回家的那几天,我一直没看到隔壁的小夫妻。我以为他们早就回家过年去了。

可是就在一天半夜,女的敲开了我的门。 我睁开惺忪的眼睛,含糊的问着:有事么?女的显得很不好意思,说: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想让您帮个忙,听说民工能网上订票,你能不能帮忙看看?我答应着, 让她进了门,我打开电脑,开始帮忙给她订火车票。可惜的是,网上订票是要民工单位团体订票,她和她老公的单位都没有人给他们订票,他们个人又没资格网上 订。她看了看规定,很郁闷的走了。我迷迷糊糊的竟然忘记说句安慰她的话。

第二天,我心里一直记得这件事,总觉得该做点什 么。我从新闻上看到可电话订票,便匆匆记下了号码,准备给他们个惊喜。

下班时间还没到,我就急忙赶回去了,我回去的时 候,女人在家,我好奇她为何没去上班,但是我只顾着说电话订票的事,就没来得及问。男人不在家,我絮絮叨叨的跟女人说着电话号码,我还掏出自己的手机让她 赶紧打电话订票。

女人苦笑了一下,没接我的手机。眼里含着泪,哽咽着对我说:我就是因为打电话订票,被老板看到开除了。 说着便苦起来:我这个月半个月的工资也没给,说我是违反规定了,不罚钱就算是宽大处理了。

原来,女人也听人说,可以电话 订票,从一大早起来就去IC电话亭打电话,可是总打不进去,就在中午吃饭时间,偷偷溜出去打电话订票,可是打通了就说票已售完。一连一个星期都是如此,女 人实在没办法,只好在早上店里没客人的时候,用店门口那个公用电话继续打电话,8点半就打通了,女人高兴的不得了,以为这次终于可以订到票了,结果却说票 已售完。票没订到不说,打电话却被老板正巧看到了,说她上班时间做私事,就把她炒了。无论女人怎么苦苦哀求,还是惨遭开除。

我一边安慰女人:反正要过年了,也要赶着回家过年呢,不干了也好,明年回来找个更好的工作。一边说:要不再用我手机打打试试,说不定能订到票呢。

女人摇着头:不可能的,我老乡电话打了十几天了,也没订到,就算早上八点一开通服务,你第一个打进去,也订不到票,因为这个列次的火 车过年很紧张,不可能正当途径买到票。

我以前只知道过年买火车票难,可是没想到这么难。我就问:去火车站排队买不行么? 不是听说那里很多票贩子么?实在买不到就买黄牛票吧。

女人沉思半响,说:我老公已经在火车站排队排了半个月了,还没买 到票呢。他白天请假去排队买不到,晚上就通宵不睡觉在那里排队买,还是买不到。票贩子天天看到我老公,主动找我老公说了好几次,说他们有票,保证真的,可 是手续费太贵了,我们不舍得阿!

我说:多少手续费?总不能比火车票价还贵吧!女人咧嘴笑了,那笑有点勉强:我们回去,坐 硬座,票价才200多,可是手续费却要300,你说两张票连票钱加手续费就要1000多,我们一个月的钱啊。这不是喝我们血么?1000块钱,在我们老 家,是一年的收入啊,我们怎么能舍得呢!

听着她的话,我无语了。我突然感到很自卑,感觉自己竟然是那么浅薄,那么无知。

为了两张回家的火车票,工作丢了,俩人日日夜夜去排队买票,拿着生活费去打那个比长途还贵的电话,半个月下来,得到的结 果竟然是:票已售完。

那么多火车票去哪里了? 为什么天天排队买票都说没票了,票贩子却又喊着:去任何地方都有票,手续费300元呢?

到底,票都到了何人的手中? 又是怎样到了这些人的手中的呢?而那天价手续费的暴利到底在养活着谁?

我气冲冲的拨通了火车站的服务电话,我刚说完车 次,就被告知:春节前本次车票已全部售完,请转乘其他车次。

我有些失望,试图劝说他们能不能转车回去?或者坐长途汽车? 女人惨淡的笑了笑:大姐你别操心了,没法转车,能经过我们那个小地方的,就这一个车次,到别的地方倒车,也不好买票,还是回不去,汽车太贵了,都快赶上飞 机票价了,不如走回去呢。说着还半安慰我似的开着这个黑色的玩笑。

看着她紧锁的眉头,想着也许这会她老公还在火车站满怀 着那么点希望排着队,等着老天爷大发慈悲,给他们两张回家的票,而我却还在犹豫着过年回不回去陪父母,想着回趟家真累,来回路上够折腾人的。

我开始觉得自己的卑鄙,甚至渺小。他们也许可以不回去,但是却非要坚持回去,是为了双方年迈苍老的父母?还是为了回去分担家里的忧 愁?无论怎样,为了回去,却要付出这般代价,值得么?也许很多人不以为然,可是在亲情的天平上,这个砝码却很重。

一张过 年回家的火车票,就那么一张薄薄的纸片,不知道要费多少心,伤多少神,排多少个夜晚的队,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得到!那里面到底藏着多少回家人的血汗,又写 着多少回家人无奈的眼泪?!

我的飞机票已经订好了,全价!

每 到过年,航空公司都开始腰杆子硬起来,打死不打折,可是飞机票却依然紧俏,中国人都太恋家,过年花在回家路上的路费,也算是对拉动经济增长做点贡献了。

“铁老大”,仍然牛气烘烘的一边说着加开临时列车,又一边抱歉的告诉你:票已售完。隔壁夫妻在轮班排队买票的情况下,还是没得到回家 的那一张通行证。他们天天在火车站广场等着,盼着哪天能有个好心人来退票,可是这种奢望很渺茫,他们似乎也感觉到无力回天,除了等待奇迹,只能盘算着是不 是真的要走回家。

在此期间,我一直不停的在网络上搜索着关于这辆车次的消息。每次看到有人转让,我都急不可待的去联系, 可是都是票贩子在打广告,手续费比票价都高,而且行情看涨,越来越高。

我想帮他们出手续费,只要他们出票价,可是他们死 活不答应,说是原则问题,就是走回去也不买高价票。他们很正式的跟我说:我们是中国公民,为什么坐车要买高价票呢?我们又不比别人低一等!难道我们没权利 去享受一张正当价钱的票么?都去买高价票,以后就真的只有高价票,没有正当的火车票了,那些暴利养活的都不是好人,我们越这样养他们,他们越贪婪。

听了他们的话,我沉默了。

我突然害怕起这个有点病态的社会来,我怕那致命的细菌会感染我!

我感到那么无能为力的难过,我很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可是我却到头来什么都没能为他们做,甚至只是两张火车票,我都不能帮他们。

我最终没逃脱,找关系,走后门的那些俗套。我托了朋友,朋友又托了朋友的一个在火车站工作的朋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两张硬座 票。吃饭,应酬,说着冠冕堂皇的感谢的话,最后,终于在每张票多付了100元的情况下我才有机会把票握在手里。

酒足饭饱 后,那人打着酒嗝还在继续不停的说着:票是多么难买,别人多出300块手续费他都没给,因为看在老朋友面子上他就当免费帮朋友的忙。

我只好用感激的眼神望着他,说着千恩万谢的话,用一种谢谢你的大恩大德的态度来应承他的恩惠。他满足的笑着,我也在心里满意的想着:有了票,他们终 于可以回家过年了。

当我把两张车票放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呆住了,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崇敬的眼神望着我,良久都不说话。 我笑着,什么话也没说。

女人突然问道:你是不是买来的高价票?我摇摇头?那票是哪里来的?我笑了。我没说实话,我不知道 为什么,在他们面前有些虚伪的实话是不需要说出来的。我告诉他们。票是我的一个同事的朋友买的,原本要回家过年,可是公司突然说有事,回不去了,只好转让 票。结果正巧让我知道了,我就赶紧买过来给你们送过来了。我怕他们说钱的事,赶紧补充:票人家没多要一分钱,要不去火车站退票还要扣手续费呢,你们要了, 正好解决了人家后顾之忧,人家还省钱了呢。

他们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一边把票接过去,反复的看着,抚摸着,一边掏钱给我。 我说什么也不要。他们便怔住了脸,说我不要钱,他们就不要票。我没办法只好收下了钱。

他们走的日子比我早,我去车站送了 他们。我偷偷买了些广州特产和水果,在他们检票进去的时候,把东西塞到了他们其中的一个大编织袋里。

看着他们拎着大包小 包,里面装满的或许不是值钱的东西,但是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欢笑里,让人感觉那一切都很珍贵。

他们不时的回头看看我,用 拎着包的手用力的跟我挥手,咧嘴笑着,眼神里的光彩很温暖,我内心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动。竟然有想哭的冲动,我忍住了,也笑着朝他们挥手。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我没走,站在那里,我似乎听到了火车的鸣笛声,那一定是他们要回家的那列火车,那火车里一定有他们要回家的两个座位。

归途很累,很遥远,可是回家的路却很温暖。

我第一次觉得过春节不那么无聊,我第一次觉得来回的路上不那么劳累。整个年,我过的很快乐,当我再次回到广州的时候,他们 夫妻还没回来。

我想,他们一定是买不到火车票,要等过了高峰期才能返回。我安静的等在那里,看着那扇我隔壁的门,希望, 在偶尔一天,能再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他们来的真的很迟,元宵节过后一个星期才姗姗来迟。我微笑着迎接他们,端去我买的汤 圆,跟他们分享我所有的快乐。

女人跟男人商量着:想推个小木车卖点水果或者小吃。问我的意见,我说好。与其给别人打工那 么累,还不自由,倒真不如自己买点小吃赚钱好些。

于是夫妻俩,便买了个二手的小木车,批发了点菠萝,西瓜,在家练熟了削 菠萝和西瓜的技术,便开始上街卖起了西瓜菠萝,一块钱一块。白天女人一个人去,晚上,夫妻俩一起出门,广州这么乱,丈夫不放心,再晚都陪着老婆卖完了,再 回来。第二天一早,又去上班。

看着他们恩爱的每天出出进进,我由衷的羡慕却又高兴着,我想,就算苦,两个人分担开来,也 是甜的!如果将来能有这样一个人对我说;无论痛苦灾难,我都会在你身边。我听了一定会哭着嫁给他,虽然我不知道要等这样的一个人等多久,但是起码有了憧 憬,人便分外的有了希望起来。

有时,很晚了,还没把削好的卖完,他们就拿回来,分给我吃。我每吃一块就会笑着对他们说: 我又吃掉你们一块钱。

其实我在心里明白,他们完全可以不用送给我吃,他们生活拮据,完全可以自己吃掉,剩下的又不多,水 果吃了又对身体好,以前平时都不舍得买。可是他们仍然愿意分给我,因为,在他们的内心里,他们认为是好的东西,都愿意跟别人分享。

记得以前,在学习和生活中,我们经常能接触到:无私,奉献,善良这些美好的字眼,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周围发生了变化,在我们的字典里再也看不 到那些美丽的东西,自私自利,冷漠,代替了那些小小的感动,成了我们的主流。

当我,又一次体会到这种久违了的感觉的时 候,我欣喜若狂,像个孩子捡拾到了珍贵的宝贝,我想我一定好好珍藏起来,在哪天忘记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

那天, 我下午回来,看到女人在家,很奇怪她没出去卖东西。就半开玩笑的说:老板,该开工了?怎么还没走?女人看到我,先是灿然的笑了笑,说:今天一天都没出去, 做买卖的家什没了!

没了?卖了?丢了?我连炮竹的问道。她说:昨晚,被城市管理者抓到了,都给砸烂了!

砸烂了?凭啥?我气汹汹的问。她无奈的摇头,说:说是影响市容市貌,还影响环境卫生!他们没别的事,就是专门抓小商贩的!

我惊呆了,抓小商贩的?我突然一阵悲哀,就算有一百个理由抓你们,也用不着砸打抢吧?! 跟别人说明白不就行了么?用的着这么土匪行为么?

女人听了我的话,竟然笑了,说:我就心疼那菠萝西瓜,好好的,削好的被扔了,没削好的也被砸烂了扔的满地是,我倒糊涂了,是我们推小 车卖西瓜脏呢?还是把西瓜砸烂在地上,弄的一地西瓜渣滓脏呢?!

听着女人的疑问,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啊,到底是谁更肮脏?是那卖西瓜的小贩?还是那砸西瓜摊的城市管理者?

原本干干净净的一切,究竟谁 是罪魁祸首,究竟是谁弄脏了我们的世界?!
一辆花了一个 月生活费买来的破旧的小木车,一堆花了半个月生活费买来的西瓜菠萝,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同样跟你都叫做人的家伙砸了个稀巴烂,任由你苦苦哀求,任 由你好话说尽,也任由你眼泪滂沱!

无情的打砸把你要生存的一点点希望给砸碎,冷漠的言语将你最后的自尊践踏的体无完肤, 吼来喝去的态度对你的乞求熟视无睹,就这样,在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里,你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我能想象的出,女人当时的那 种心碎,那种绝望,那种甚至是可怜的尊严被践踏的伤悲。可是,就算我再怎么去理解,我却永远不能替代那种伤心欲绝的体会。也许,这就是人类的悲哀,一种你 无论如何不能逾越,不能跨过的鸿沟,你只能去了解,却不能去感受。

我无力的想着所发生的一切,却又无能为力的苦笑。我竟 然想为她讨个说话的能力都没有,我感到了自己的有限,感到了自己总在接受了别人的恩赐后却不能报答的那种难受,那种矛盾的苦楚。

我很想,再出钱帮他们买辆小车,可是女人说无论如何不敢去卖西瓜菠萝了,不是怕城市管理者,是受不了那种活生生的好东西被糟蹋的场面,是见不得那种 一片狼藉的情景。

我尽量出些能赚钱的主意,女人说老乡帮她找了个发传单的兼职,不累,她想先做着。我看着她有些消瘦的脸 庞,心很疼!

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我越想越上火,恨不得把这个世界洗刷一遍,可是只我一个人的眼泪不够,甚至全世界的人 的眼泪也不够!

我竟然气的牙疼起来,半边脸都肿了,疼的我食不下咽,鼻子也因为牙疼上火,流鼻血。我干脆请了假,去医院 看牙。

几天折腾下来,吃药,打针不管用,后来重新检查,又说牙疼发炎引起了这里毛病,那里毛病,然后又开始治疗,又一通 打针,吃药,检查,再检查,结果还是没好,牙还继续疼着,我继续郁闷着。

最后,医生觉得给我拔牙补牙!会更有效,又折腾 了几天,总算开始转好。这一个牙疼,花了6000多块。我才知道,原来嘴巴里长的是28颗金豆子,贵着呢!

可是看到新闻 上那些天价医疗费,我又欣慰了,别人看个病都几百万呢,我才6000够便宜的了!

我突然感慨起来,也许有的人能付得起天 价医疗费,可是我付不起!也许我能付得起6000块钱的治疗牙疼的钱,可是有的人就付不起!和还有更多的人比我贫穷,还有更多的人看不起病!

看病贵,看病难,这已不是什么新鲜话题,可是这个根深蒂固的问题却始终没得到解决!我想到我们不远的邻国印度,它虽然还不太富有,虽 然也人口众多,但是医疗制度却还完善,全民医疗免费。我不由的羡慕起来,不由的想着哪天我们也能享受到此等待遇!

如果能 有那么一天,我想,报道上就再也不会有某某小女孩得白血病家人倾家荡产筹钱治病,也不会有,某人得病无钱医治自杀身亡,更不会有为救治得病家人全家集体上 街乞讨!

生病是谁的错? 身体的错么?! 没钱治病是谁的错?家人的错么?!医疗费用居高不下谁的错?医生的错么?!

也许谁都错了,也许谁都没错!

那天,我捂着半边脸,忍着隐隐作痛的牙,心里恨恨的想:这6000块钱算是白花了。

女人自从摊子被砸了 后,便兼职发传单,可是活儿并不是天天都有,所以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在家歇着。这天她看到我蹲在门口,抱着头不说话,吓坏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头,她才看到我的脸肿了。她心疼的问:怎么了?这是?我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倒霉啊,牙疼,快要老命了。

她急忙问:看医生没?要不要紧?我从疼痛的牙缝里挤出简单的话:看了,没用, 白花6000块,现在是牙也疼,心也疼!

女人让我张开嘴看了看,自语道:肿的很厉害,要从根里治,你等着。说完就一溜烟跑回家。

不大会,女人 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水要我喝,我看着脏兮兮的,就皱起了眉头。女人硬逼着我喝下去。就这样,连续好几天,女人都让我喝那种苦苦的黑汤水。结果竟然消肿了, 慢慢的牙也不怎么疼了。我想一定是那黑汤水起了作用。

原来,女人怕在异地他乡生水土不服或者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从老家带 了些中药过来,正好她老公有牙疼的毛病,就带了些这方面的中药。看到我疼的厉害,她就把那些药都熬了汤给我喝,没想到吃了几付,就好转了。

我想着,她把药都熬给我喝了,万一哪天她老公牙疼,可怎么办?女人竟然笑笑:没事,他咬咬牙就挺过去了。我知道牙疼的滋味,所以心里还 是后悔吃了人家的药。

我问这药很贵吧?女人笑了:不值钱的,都是些花啊草啊的,家乡的山上多的是,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生产 出来的化学药品,只几块钱一副!

我开玩笑的说:几块钱?那我那6000块钱不是喂狗了?女人笑了:我们那里穷,人病去不 起医院,只能找个老中医开点中药熬熬喝!6000块看个牙疼,就是村长一辈子也没这个福气!那要多少人家一年的收入呢。

我听着女人的话,开始心凉凉的。6000块,这数字在我心里边格外沉重。

女人突然问了一句:在这里的医院生孩子要多少 钱?我沉吟了一下说:估计要个一万块吧!女人吓了一跳:一万块?那要是生完了就走,不住院呢?我想了想:也要好几千吧!女人愣了:马上要生了进医院,让医 生帮忙接生出来,我立马走人,也要上万么?我不用他们啥东西,就借他们点时间,搭把手就行了。

我没明白女人话的意思,也 没往深处想,只是担心着那些月收入不足千元的民工的老婆,如果来到这大都市,不小心怀孕了;来不及回乡下老家生产,,他们要拿什么去进这大城市医院的大 门,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呢?!

生存是人共同的权利,如果连生存都被剥夺,或者说为生存要付出惨痛的血的代价,这样的生存 还能配的上人类赋予它的最初的意义么?

一个生命,一颗牙齿,一句问话,告诉我:生存= 艰辛!

看着自己滚圆的大腿,一天肥一圈的腰枝,近似蠕动的庞大躯体, 我再也不能忍受我日渐臃肿的躯体。我决定要减肥!

减肥,对于一个有些懒惰的人来说,是很困难的事。克服这个问题,需要一 个支撑点,我想到找一个人监督,或者找一个人陪我减肥来调动我的积极性。

我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人,就是隔壁现在不用忙着 上班的女人。我毫不犹豫的告诉了她我的想法,她没迟疑就答应了。

从此,她每天早晚都陪我跑步,陪我做运动。每次我都自嘲 的跟她开玩笑:我真残忍,找你这么一个皮包骨头的瘦子跟我一起减肥!她总是安慰我:锻炼身体有益健康是好事,不管胖瘦运动都有好处。

我心安理得的每天让她陪着我,看着她越来越瘦,我又不免内疚,可是每次她的笑脸却又把我的那点愧疚吹的荡然无存。我只好总是借口减肥,把好吃的,好 喝的都给她,她不要,我就生气,她没办法只好收下,眼里却总是满是不好意思的感激和受之有愧。于是她用更拼命的陪我运动来偿还我对她的那点小小的恩惠。

我做梦也没想到,愚人节后的第二天,她来告诉我:她要回老家了!我以为她在补上愚人节没给我开过火玩笑的机会,可是我错了,她是真的 要回家!因为她怀孕五六个月了!

她本来是打算在这边生的,后来听我说到生孩子估计都要上万的,就下决心提前回老家,在老 家待产。怕再晚,挺着临盆的大肚子坐火车不方便,所以才决定现在就走。

我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满脑子浮现的都是, 她怀孕了,我还让她陪我做剧烈运动的镜头!我感到自己的可恨,一个怀孕五六个月的女人,挺着隆起的肚子天天陪在我身边,我竟然视而不见,是我自私到只考虑 自己?还是我冷漠到忘记了他人死活?

想着她每天笑靥如花,从来没表现出半点怨言和不高兴,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可恶。我开 始鄙视自己,憎恨自己那种习惯于接受别人付出的不良嗜好。

看上去,她更瘦了,于是我更痛恨起自己来。也许她每天没命的跟 我锻炼,回家却吃不饱,第二天却要半饿着肚子继续陪我运动,肚子里还有一个消耗着营养的胎儿,这是怎样的一份艰辛的心情?这是怎样的一种残忍的场面?

当我大吃大喝,山珍海味的把自己喂养成一个十足的胖子,却要求一个每天吃不饱,饿着肚皮的孕妇跟我一起运动减肥?!这就是人性的自 私,这就是我的自私到极点的本质的最有力说明。

我不得不承认,自始至终,我并没高尚到哪里去,我还是那个第一次见他们的 时候的那个龌龊的人,尽管极力想用帮助别人来掩盖自己的哪些自私的本性,可是还是失败了,本质像个烙印,已经刻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面对这着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我开始无地自容,我突然感觉我根本配不上做他们的朋友,尽管我曾那么的想,但是我不够格,也没资格去填下那份上帝面前 的契约,我只是个自私的懦夫,我没权利要求灵魂对我有任何丝毫的原谅!

我被自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被人性的刀子割的体无 完肤。那感觉很痛;很麻木!

我的所 有的思想,他们并没有任何的觉察,只是用一种悲伤的情绪跟我道别。

女人是一个人走的,为了省钱,女人死活没让男人送。

我不知道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拎着大包小包好几个,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是怎样挤上了火车,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回到了家。但 是,我知道,如果是我,我做不到,不是没勇气,是没那个能力!

没几天,男人就搬走了,因为他觉得一个人住个几百块的房子 不划算,赚的钱都搭在住上了,为了省钱,他选择了免费的,和一群民工一起住在一个桥下搭的窝棚里。男人临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封我写给 他老婆的信和一张银行卡。我叮嘱他,无论如何,回家的时候记得把信带给他老婆。他点头答应着,很坚定的说:保证完成任务。

从此我隔壁的储藏室空出来了,房东说我可以放我那张旧沙发了,可是我没放,只是在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停下来,默默的盯着房门看很久,很久。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夫妻二人。我不知道男人还在不在他说的桥下的窝棚里住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回老家一趟顺便把我的那封 信交给他老婆,更不知道在那个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他们的老家,他的老婆是否安好。

只是,从他们离开后,我开始喜欢穿平 跟鞋,因为那感觉很踏实。

踏实到,我想着明天开始一个人学会为自己的心灵搬家。

“幽暗的森林”和<中国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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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elizhen | Posted in 书籍 ‧ 音乐, 文学 ‧ 艺术, 生活 ‧ 杂谈, 甦生 ‧ 善意, 自省 ‧ 嘀咕 | Posted on 18-03-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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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我们人生的一半旅程,
却又步入一片幽暗的森林,
这是因为我迷失了正确的路径。
——但丁《神曲》

我原以为来到法国,思想上会连同视野的扩大而变得更加开阔,宏观或者深入,却偏是在思想上最无望的时刻。在我心里,法国仍然是一个具有文化的国家,但那些字里行间的情感和暗喻,很难被理解,所以阅读起来有阻滞。即使是法语不错的中国人,要真正触及精髓,也很难。因为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法国人。可偏自己爱刨根问底,不知道,就挖掘。大学的时候,每个月会有一笔固定的开销用在书籍报纸和杂志上,不算庞大,但也不 小。这让我很饱满,至少脑子里随时都会有斗争,赢的那方通过“本土化”成为自己的东西。现在,书籍开支除过一些法语参考书外,几乎是0。我只是通过网络维持生命,但因为阅读习惯的不同,用电脑读书也很难畅快淋漓。阅读这个事情就经常就着一些借口搁置着。

生活智商极低的我,常会遇到一些琐碎的麻烦,很习惯了这份无所谓,也就不想改正了。可面对精神上的窘境,这大可以让自己在一个人的时候坐立非常不安… …迷失了正确的途径,是不知不觉中的。得想办法弥补。得弥补。

由于正看着文字,想到以上这些。故在这里记下一篇比较喜爱的。仔细看看,有许多微妙之处。作为欣赏,或者是文化历史方面的借鉴。图片和书籍的地址是自己找的,算是为“非原创”出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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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中国心灵》张泉

莫里循《一个澳洲人在中国》

英文版阅读地址http://pratyeka.org/books/australian-in-china/

新梦接踵扑灭旧梦,历史向来不给失败者喘息的余地。公元1910年之于中国,正如1847年之于法国,历史的惊云在静默中悄然位移,淤积,一伺云层勾兑出 冷暖黑白,旋即便可雷奔电厉。法国大革命的前夜,自由主义者们通宵达旦地在巴黎召开宴会(banquet),热切地描摹未来;1910年的平静黎明,中国 人同样忙于挣脱梦魇,忙于用各自的方式想象中国,忙于规划明天,却无暇顾及明天过后那些更为漫长的光阴。

1910年前后,莫里循(George Ernest Morrison)、柏石曼(Von Ernst Boerschmann)和卫礼贤 (Richard Wilhelm),分别踏上了各自寻找中国的征程,见证了这个国家在剧变之前最后的形象。

他们的中国之路,与那时蜂拥而至的淘金客,猎奇的冒险家不同,与被过度放大的杜威、罗素和泰戈尔们的中国之行也不同——杜威在中国待了两年多,罗素九个 月,泰戈尔则只有短短的49天,何况,他们还被中国文人“瓜分”和“绑架”了,如同鲁迅的总结:“梁实秋有一个白璧德,徐志摩有一个泰戈尔,胡适之有一个 杜威。”西方大师的中国之行,沦为中国文人集团的意气之争和权力游戏。他们看到的只是文人化的中国,惊鸿一瞥,无关全貌。

莫里循们却是在中国生活多年,辗转官场,也深入民间,他们熟知中国人漫长的传统和独特的生存法则,对这个国家怀有复杂的情感。他们甚至天真地希望,以自己 祖国的文化与体制作为支点,由自己来充当杠杆,来撬动这个深陷淤泥中的古老国度。

澳大利亚人莫理循当时的身份是《泰晤士报》驻中国首席记者,却不止如此简单。他在中国生活20多年,不仅记录着中国的转折,还深刻地影响着中国的变革。他 促成了日俄战争的爆发,以致这场战争被称为“莫理循  的战争”;英国驻华公使由他提名;他坚定地支持着新军领袖袁世凯;他力劝中国以“协约国”身份加入一 战,以期在胜利后参加和会,废除不平等条约;他在北京时居住的街道以他的名字命名,1949年后,这条街才被改为现在的名字——王府井大街,以至当时只要 有洋人从北京火车站下车,黄包车夫就会不由分说地把他们拉到莫理循家,因为他们认为,所有外国人来北京,应该都是来拜访莫理循的。

1894年和1910年,莫理循两次深入中国腹地考察,对比这两次考察,不仅能看到莫理循本人对中国态度的变化,更能发现15年间中国的变迁。即便在封闭 落后的边陲之地,莫理循还是敏锐地发现了“现代化”的影子。回到伦敦后,他向整个西方世界发表了演讲,题为《中国的觉醒》。

photos by George Ernest Morrison

1906年,德国建筑师柏石曼厌倦了在北京长达四五年的平静生活,踏上西行之路。三年间,他穿越中国十二行省,考察古建筑群,这个突如其来的神秘世界令柏 石曼神往不已。他没有将中国建筑纳入西方建筑学的固有知识结构中,而是从宗教心理的角度解读这些散落在大地深处的瑰丽遗迹,它们被柏石曼理解为中国人精神 世界的投影。柏石曼走过的万里行程,更是中国人漫长的精神传统。

许多年后,柏石曼的研究启蒙了在美国攻读建筑学的梁思成,尽管梁氏后来声称对柏石曼的成就颇不以为然,然而,正是通过柏石曼的著作,年轻的梁思成开始了解 祖国的建筑。柏石曼的工作更重要的意义在于,他当初记录下的古建筑,许多已不复存在。

身为传教士,卫礼贤在中国的20多年里却没有为一个中国人施洗。他初到中国是为了传播上帝的福音,归葬德国时却成为孔子的信使。

在混乱的末世,卫礼贤以青岛为据点,创办了现代医院和各级教育机构,他通过“礼贤书院”和“尊孔学社”维系着传统的根基,并向世界推介中国文化。“不肯剪 辫子的前朝亲王和志在革命的激进分子同是洋教士的座上宾,而佛学大师与风水先生也在此探讨基督会在中国遭受何等命运。”通过对《老子》、《庄子》和《列 子》等中国古籍的翻译和研究,卫礼贤完成了从传教士向汉学家的转变。

Richard Wilhelm

长居中国期间,卫礼贤从未停止他的游历。“你会发现自己正在穿越一个古老的文明。镶嵌在松软的黑土中的道路,由于上百年的历史,已经明显低于地表。一条道 路下陷太深的时候,就是它寿终正寝的时候。新路会在它的附近开通。”在新与旧交替搏杀的年代,卫礼贤在游历中洞悉着那些纸面上的世故人情,也探索着中国人 的文明经络。

1910年,革命的前夜,中国人急于打碎一切枷锁,毁灭整个旧世界。这些异乡客却固执地试图寻找中国的传统与中国人的心灵世界,似乎与时代背道而驰。

时至今日,我们才更能体会到这些行动的价值。一百年前那一场场喋血的狂欢,推搡着人们与过去一刀两断,人们满怀希望地赋予国家和民众以前所未有的自由,却 不曾料到,时局将如脱缰的野马。

30年前,我们曾对1910年的中国有过一次全民的反刍。那首粤语歌弥漫过整个中国的街巷:“冲开血路/挥手上吧/要致力国家中兴/岂让国土再遭践踏/个 个负起使命/这睡狮已渐已醒”。它描述的正是那个时代的故事,那个时代渴望醒来的国民。然而,吊诡的是,故事到1910年就宣告结束,因为霍元甲恰好在那 一年病逝。

于是,我们止步于1910年。它成为一道横空掷下的分水岭,数千年汹涌的历史在此处交汇,奔向歧路。它更像一面凌空而立的镜子,以刚毅决绝辉映出时代的虚 弱无力。以至于在2010年——这个春寒料峭的时节,当我们回望莫里循、柏石曼和卫礼贤记录下的一百年前的中国心灵时,才恍然发现,昨日的世界,竟已如此 陌生,如此隔膜,如此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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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寿的贝律铭曾经用沙哑的,语序混乱的一句话表达过这样一真正的经验:好的建筑,不是由人来判定,而是历史,是时间。当许多年后,它能够不仅是在现实中,更是在人的心中屹立不倒或者是重塑时,才是被时代认可的,具有精神和价值的建筑。

而我相信文化也一样。我们这个时代所留下的,如果是具有精神和价值的文化,正是100年后所可以被关注和继承的,但我也相信,100年后,人们不会记得李宇春,或者“你妈叫你回家吃饭”,或者“犀利哥”这样速食的文化历史。如若值得振奋的具有精神深度的东西被忽略,如若我们现在过多涌动于无谓的花边,忽略了创造,100年后回看这个时间段,将是空白。

希望看到越来越多的是,中国具有内涵的创造性的东西,能像“犀利哥”的新闻一样被追着捧着1周内上遍世界各个媒体…

希望有一天能够看到中国政府能毫不保留地支持中国文化。无论是哪个领域。

希望中国文化逐渐跃出分水岭,穿出“幽暗的森林”。

PS. 在结束的时候,打一个大型公益小广告,我也是在豆瓣上看见的。

2010地球一小时 2010年3月27日晚上8:30-9:30关灯,停电,拉电闸!为保护环境节约能源做小小贡献,积水成渊。

地址写的我家,老妈这个任务交给你来完成!电闸一拉你就躺床上去听起音乐敷一个小时面膜,嘿嘿~

看到这个大型小广告的筒子们都行动起哈~嘿嘿哈!

炒两盘冷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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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elizhen | Posted in 摄影 ‧ 设计, 甦生 ‧ 善意, 自省 ‧ 嘀咕 | Posted on 28-02-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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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饭一:

整理好久不见的作品集时,看到了这个。

我在想为什么自己的这个那个几乎所有的东西都以“甦生生”或者“SU CHANCHAN”为代号?

就是要提醒自己,甦醒,生活,生命,就是要告诉自己,生而如是,自在天然。

设计:何丽珍

冷饭二:

只有在感官上达到共鸣的时候才会感到幸福,而那不正是浇灌“生命”最重要的养分吗?当我工作、获得结果、奔波劳累后,它们为我带来一些荣誉,它们又把我逐 渐带向一条可能会成功的路,顶着“女强人”和“工作狂”的假帽子奋步疾走,他们以为“我活在别人眼中,我定追求金钱名誉地位,我没问题,能成功!”对于 “成功”这个思考点,它已经是一个历史,两年以前我便对它进行过自我辩驳并生成自我价值观,结论大致是:不可能当女强人,不愿意成为工作狂,更不会得到人 们眼中的“所谓成功”。但那与“放弃”了什么丝毫无关。坚持的东西仍在继续并更加坚定,手上的每件事物也在全力以赴,因为只做真的是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至于它把我引向怎样的路,命运。在这个过程里,每每想到可爱的朋友,爱我的父母,好多好多社会形态里善意的现象,心里都勃然生机,它们充斥体内的一切感 官,越是经历,越是感动,我发现它比虚伪的“工作友谊”和虚空的“成功价值”来的更加出自真心、大方得体。这的的确确才是幸福。而随之年龄增长,能体会 出,更多的“幸福”并非来自得到的关爱,而是感激与付出后的感受。越是输出,不小心地越是得到更多。这样理论的说法曾经我从来不削,试过便知,好强大的生 命力不断充盈身体。它积少成多积水成渊,在我的能力限度内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并不太难。再看收废品的断壁老人撕开奶酪包装,又是收废品的断臂叔叔啃着热 情的鸡腿,灾区的小朋友画下她们美丽的愿望,民工子弟在蜡笔小彩虹下添加名字,三轮车爷爷行前的回眸,他们不再会记得我,我也会忘记他们,留下的,是一个 个爱在体内逐渐甦生的生命个体。够了。

周国平说:“我曾经也有过被虚荣迷惑的年龄,因为那时我还没有看清事件的本质,尤其看没有看清我自己的本质。我感到现在我站在一个最合 宜的位置上,它完全属于我,所有追逐者的脚步不会从这里经过。我不知道我是哪一天来到这个地方的,但一定很久了,因为我对它已经如此熟悉。”

看这话我对周国平是羡慕的,多年磨砺也让他值得站在一个旁人无法触及的高度被人羡慕,而他又能心如莲花似地不为任何“被羡慕”所动容。平静自然发自内心最 最原始本真地生活,那便是“最适宜的位置”。现实无法达到,我们无法达到没资格达到。它是一个需要经历故事提升思想获得智慧并存在一定物质基础方才能够企 及的地方。朋友,那地方光“钱”买不来,不努力奔波并经历,光“地位”达不到。

善良与本真二物,是我自出生后逐渐丢失的物件,也是自出生来逐渐获得的灵魂。

你问我梦想为何物?

充满爱的身体为一,最合宜的位置为二。仅此两件,别无它求。

你问我信仰在何方?

甦生生。近在眼前,一生追随。

艾未未:我们在黑暗里踢倒了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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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elizhen | Posted in 媒体 ‧ 新闻, 文学 ‧ 艺术, 甦生 ‧ 善意 | Posted on 24-02-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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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我很喜欢的简单而生活化的采访稿,但就如艾未未所说,“艺术更多是一种态度和世界观。如果硬要挑出一个艺术家,当然就是杜尚,或者达达和超现实主 义。其他,我觉得很多都是一种自恋,或者方言,语言传播上的缺陷造成的。好的思考,形式化应该是最弱的。形式化最强的,就是方言。 ”对于文字也是这样,深邃的东西,自会流露出来。

本想摘录几句,不如转载来得全面些。可以感受到许多,文化艺术方面的,态度方面的。不一定是全都告知出来,就是能够引发思考,这就很有价值了。采访和写作方式也是值得学习和关注的,艾未来标题里的那个比喻,甚是棒气。

不多说,有兴趣地就看下去吧。我相当于是在这里存个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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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未未:我们在黑暗里踢倒了一把椅子。

转自《生活》月刊。

谢丁

艾未未的家在北京五环之外 。找了很久 ,琢磨着应该是一栋很奇怪的建筑 。因是他自己盖的房子 ,又是艺术家 ,听说天台上还养了两只羊 。到了门口才 知我真是被市区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弄瞎了 。他家挺简单 ,红砖做墙 ,水泥铺地 。两层楼高的仓库式客厅 ,仅一大桌 ,围了四五把明清椅子 。上门那 天 ,艾未未正吃早饭 ,十几只猫像雕像一样分布在各个角落 ,只一条狗热烈地摇着尾巴 。空气中溢满了一股菜包子味 。

艾未未算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以他每天平均接受三四个媒体采访的曝光率 ,形象和声音 ,随处可见 ,都是独特的 ,由不得人记不住 。大胡子和大肚 子 ,不言语则显得可爱之极 ,但说起话来处处得罪人 。每次做点什么 ,无论是装置 ,建筑 ,或者行为艺术 ,最后都必然是城中热事 。

艾未未穿着不甚讲究 。每次看他照片 ,极为随意 。见面那天 ,猛一看 ,他身上好像穿了一件中式对襟 ,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穿得如此正式 ,后来 验证只是一件灰色T恤 ,放下心来 。聊天中途 ,说得正酣 ,他拿起相机就来拍我们 。我紧张问你要干什么?他说 ,我是通过拍你们来拍我自己 。与我 同去的一位女性朋友 ,头发极长 ,被艾未未眼尖看到 ,非要和她合影 。两个人背靠背 ,艾未未把对方长发披到自己头上 ,让妻子抓拍数张 ,翌日就放 到新浪博客 ,取名“借发” 。

他总是从现实生活中寻找乐子 ,激发创意 ,最后变成艺术品 。形式不重要 ,关键是态度 。如此 ,他画画成名 ,却说自己几乎从未喜欢过这一行当 。 后来变成建筑师 ,又突然宣布再也不掺和到建筑领域 。反正 ,干过的事情 ,他希望尽快忘掉 ,不留痕迹 。对自己如此 ,对他人也如此 。很少有人能 从他口中得到赞赏─在当代中国更是所剩无几 。

批判的力度大于建设性 。但谈论严肃问题 ,他很认真 ,比如我们不能遗忘的中国历史 。艾未未很少谈起20年前的星星美展 。他参加了第一次展览的下半 场和第二次 。但和当初那些画家诗人始终没有建立更为紧密的联系 。他自己说是有隔阂 。这种隔阂来源于年轻时不同的经历 ,但更多是有别于态度 。即便 是在当时 ,相对于已经略为“出轨”的星星们 ,艾未未显得更加边缘 。他说那时整个生活都是烦 ,腻味 。而与此同时 ,星星美展的其他人激情洋 溢 。

在纽约 ,他获得了更多艺术上的见识 。但这种对生活的“腻味”感 ,似乎从未停止过 。以此 ,可以进行艺术“创作”─一个他非常反感的词汇 ,也很容 易陷入虚无 。他承认自己虚无 。在北京 ,他每天无事可干时 ,就去工作室晃晃 ,聊聊天 ,天黑 ,时间很快消磨过去 。

但这无关紧要 。艾未未的家从来不差客人 。他说 ,几乎没有世界上最重要的艺术机构或者人物没来访过 。“至少 ,我比文化部做得要多 。”

我们访谈的那天上午 ,临走时 ,下一拨客人正等在门口 。我好奇地问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他看了我一眼 ,似真似假地说 ,就是下一件你想做的事 。可能是见个人 ,吃个麻辣烫 ,甚至是放个屁─就这件事 ,没有什么比它更有意义 。

《生活》:星星美展之前 ,整个社会是什么样的?

艾未未:1976年之前 ,其实分为几段 。1972年 ,林彪死了;1976年 ,毛泽东去世了 ,那一年死了三个领导人 。同时 ,唐山大地震 。

整个社会是彻底绝望的 。世界格局是冷战 ,但中国并不是处于冷战最主要的位置 ,而且和苏联又闹翻了 ,最后就变成了既反帝又反修 。在国内 ,还要反对所有认为潜在的危机 。当时 ,人们都很绝望 。以后怎么办 ,谁也不知道 。

《生活》:那在文艺领域呢?

艾未未:就文艺来说 ,整个中国当时就一个调子 。是毛泽东在1942年延安文艺座谈会上定下的 ,文学艺术是为人民大众─首先是为工农兵创作的 。这个 世界上没有纯艺术 ,只有阶级的艺术 。他指出了文艺只有几种形式 ,比如揭露敌人 ,打击敌人 ,其他就是非革命的 ,或者阻碍革命的 ,甚至是反革命 的 。

在这个主调之下 ,从1942年开始 ,一次次的运动 ,直到1957年 ,30万知识分子被打成右派 。这意味着大约有100万人被整治过 。于是 ,社会上有一点自我意识 ,有点批判 ,有点觉悟的人 ,全部给打击了 。

这是大背景 ,不可能不谈 。

《生活》:你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艾未未: 我是1976年从新疆回到北京的 。在地震那一天晚上 ,坐火车到北京 。火车到石家庄时 ,对面开过来一个火车 ,满车的人都从窗户伸出头 说 ,别去了别去了 ,北京地震 ,死了好多人 。乱七八糟都是传闻 。下了火车后 ,北京站里没有人了 ,全部都在广场上 。我去西单找我父母 ,但人 全都不见了 。好像是被转移了 。

我就回到劳动人民文化宫 ,在公园里睡了一个晚上 。半夜时 ,北京又晃了一下 ,听到到处都是人乱跑 ,还有人“扑通”一下掉到水里去 。太乱了 。 1976年就是这样 ,一个时代结束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 ,我就在北京呆着。没事干,中学毕业,我又不想回新疆,然后就在这里学点画。

《生活》:怎么想起学画呢?

艾未未:没事干啊。不学画也没有别的事情干。早上起床不知道这一天该干什么。当时中国的大学全都没开,整个国家没有教育。全国跟教育文化有关的人都在家里闲着,没事干,而且胆战心惊的,在一起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其实不喜欢画画─到现在我也不喜欢。我们是在这种背景下长大的,看到的都是宣传教育那样的画,英雄人物、马列毛等等。但是,我父亲原来在巴黎是学画的, 家里有一些画册。印象派的、西方的绘画。父母对一个东西很喜欢,很容易影响小孩。我们很小就看这些画册,非常精美。 所以当然,我不会喜欢去画那种政治性 的画,因为那毕竟是很扭曲的事。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一定的反感,但是不明确。因为你并不知道什么人权─听都没听说过。那时只是觉得,怎么所有人都这么倒 霉。

我画了很多。一麻袋一麻袋的,在北京站,我可以一呆就是几个月,那里有很多东倒西歪的等车的人。我也经常去紫竹院、玉渊潭、陶然亭写生。在公园里,有时也能看见“无名画会”的人,他们也在画。但我和谁都走得不近。

《生活》:那后来是怎么和星星美展那批人结识的?

艾未未:其实我与许多成员的关系一直比较一般。我不是在北京长大的,所以总觉得和这些人在一起有一种隔阂。我认识的人并不多,只认识黄锐,其他人都是后来认识的,比如阿城,严力,后来都是很好的朋友。

1978年,我去了电影学院美术系。上学之前,我认识了几个人,一个是北岛,他经常来我家。还有舒婷。他们知道我画画。有一次,北岛跟我说,他有几个朋友在做一个展览,你应该参加。我当时算画得还不错的。他介绍我认识了黄锐。黄锐看过我的画后说,你一定要参加。

《生活》:我记得第一次在美术馆展览时,你没有参加。当时你在哪里?

艾未未:我当时在上海,在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实习。北岛给我写信,说我们的展览,在长安街游行,到了市政府,王克平打出了“艺术自由”的口号。

所以,星星在美术馆的第一次展览,我没有参加。那一次,他们被没收了。我回来以后,他们就想把那些画拿出来。我帮他们做了一些事。等我参加时,已经是第一次展览的下半场。游行过后,在北海公园。

《生活》:当时展览的画都是一些什么风格?

艾未未:我一般都是画一些风景,不写实的,有一点点后期印象派和表现主义。那时这样的画,几乎没有。我现在只记得送去展览的一张画。是画了一堆鱼。因为黄 锐后来跟我说,人们都很喜欢这幅。这幅画我是拿刮刀刮出来的,不是拿笔。有个叫叶浅予的画家很喜欢,要拿他自己的一张画来和我换,被我拒绝了。但我提出可 以卖,300美元。结果他很不高兴。因为我特别不喜欢他的画。我恨国画,我父亲收藏了很多,除了齐白石,其他的我都觉得没劲。那种老套的语言,那种表达的 情感,我觉得和现实生活没什么关系。

《生活》:那其他人呢?

艾未未:他们多少还是受了一点苏联的影响。因为怎么学,都是苏联老师教出来的。所以有一点点影响。当然画的是超现实主义的形态,而且都和诗有点关系。现在看,都挺土的,所有人都土。

但是,我们的意图是很清楚的。第一,不可能再画过去那种画。第二,自己要画什么实际上并不知道,每个人都还在寻找自己的风格。

《生活》:那你觉得星星美展的价值是什么呢?

艾未未:星星美展整体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情绪。这个情绪绝对是对社会政治的一种批判,是挤压出来的,是个人觉悟,个人意识的懵懂期。情感要表达,无非是通过 文字、绘画、音乐等。那么星星美展就表达了人们在那个时代的一种反叛。当然这种反叛是艺术最原始最重要的因素,在任何时代都一样。

但是─什么事情没价值呢?这样说吧。如果谈它,就必须谈那段历史,那么比它有价值的事情还有很多,只是大家不去谈。如果只是把它挑出来谈,而且是在今天的背景下谈─艺术文化变成明星、卖点─我觉得这个事情已经扭曲了,是对这一段历史的歪曲。

《生活》:那星星对你的影响大么?

艾未未:对我没任何影响。1980年第二次展览之后,大家就知道不能做了。1988年,黄锐说要做十年回顾,我已经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我觉得这本来就只是一个展览,不是文化运动,也不是文化团体。他们后来也说过很多次,我也没参加。

我觉得这是一个历史事件,是无意识形成的。如果后来再去做,是有意识为之,那么这个意识后面是什么,我不太清楚。我不太欣赏这一套。如果去谈过去的历史地位,这是学者要做的事情,和我关系不大。

《生活》:展览结束之后,你当时想做什么事情?

艾未未: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就是对他们的生活不感兴趣。在电影学院的日子也很烦。腻味,不自在。就艺术来说,我觉得我们看到的都特别少。所以我想出国,想去纽约,我觉得我得到一个真正搞艺术的地方。因为我对周围太失望了。

《生活》:然后就是出国。去美国之前,对自己期待很高么?

艾未未:走之前在机场路上,我妈问我有什么想法。我说,我回来就是毕加索了。但是到了国外,我就有点看不上毕加索了(笑)。当我翻开杜尚那一页时我就想,呀!毕加索是古典主义画家。

《生活》:但是当时依然还有很大抱负吧?

艾未未:当然有。说没有是假的。但是条件不可能。我记得有一次我和艾伦·金斯伯格(Allen Ginsberg)在一起,他给我朗诵诗。朗诵完之后,我 也没东西给他看,就给他看我的画。他看完之后叹了一口气说,我真不知道什么画廊能展出中国画家的画。当时我就特愤怒,心想我从来没认为你是一个美国诗 人。

但当时就这样,感觉无论怎么混都是没希望的。我很清楚。每天我就看看书,或者展览,当然我也不去做别的事。对于美国梦,我觉得那是噩梦,一点兴趣都没有。“中产阶级”这种想法我都觉得挺恶心的。

一混就是12年。出去时24岁,回来已经36。而且我还没拿学位,那个时候出国没有不拿学位的。没车、没房、没老婆。到现在为止,我在中国还没有身份证,户口撤销后找不到了。

回来以后还是觉得没希望。大家都说中国社会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我觉得到今天也没什么本质的变化。

《生活》:但是国外的生活还是很值得的。

艾未未:当然了。就好比你在一个黑屋子,开始走动,踢倒了一把椅子。到了美国,就是把灯一下打开了。而星星美展,就是那把倒下的椅子,“咣当”响了一下而 已。到了美国我发现,我完全可以不踢那把椅子,灯就亮了。我们原来对艺术是根本不知道的,不但那时不知道,我觉得星星美展好多艺术家到今天也不知道。

《生活》:那你找到一种适合自己的艺术形式了么?

艾未未:要说形式,没有一种合适的形式。到今天我仍然这样认为。艺术更多是一种态度和世界观。如果硬要挑出一个艺术家,当然就是杜尚,或者达达和超现实主 义。其他,我觉得很多都是一种自恋,或者方言,语言传播上的缺陷造成的。好的思考,形式化应该是最弱的。形式化最强的,就是方言。

《生活》:但是你回国后还是做了很多事情。比如建筑,装置。

艾未未:我以前从来没接触过建筑。我买过一本书,维特根斯坦给他姐姐盖的一个房子,当时我对哲学家盖房子挺有兴趣。后来我回到北京盖了自己的这个房子,搞建筑的人都说,噢,这就是最好的建筑。之后我摇身一变就成了建筑师了。

至于装置,我在纽约做过,但那时装置不是很吃香。回国之后我也很少做。

《生活》:现在还经常和星星美展那帮朋友联系么?

艾未未:其实都不算朋友。有些人就是多见了几次面。我其实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有几个词,我至今不懂什么意思。比如家庭,朋友。

《生活》:艺术对人不会产生本质的改变么?

艾未未:当然,你看对我也没什么改变。

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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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elizhen | Posted in 甦生 ‧ 善意 | Posted on 07-02-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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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日志字数很少,却是我在最最最最最真诚的状态下写下的。

我用两年时间只悟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道理,如果我是老师,我会对学生这样讲,如果我是一个妈妈,我会对孩子这样讲,我现在是你们的朋友,我也会这样同你们分享: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定要相信梦想,一定要相信爱情。

一定一定!这毋庸置疑,完全不要考虑。

之后将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自有这个信念时,就在孕育着的了。

当有一天扪心自问为何自己可以如此幸福快乐,为何自己遇见过的都是如此好的对方时,也会同时发现,这不是一个问句,而就是因果。

本试图将日志写得长一些,举例或者用些华丽的语句,可是觉得这几句话真的就足够了。我是如此重视这篇短短的日志,因为我爱你们。真心希望每个人都能幸福快乐,积极地生活。没有半点玩笑。

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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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elizhen | Posted in 甦生 ‧ 善意 | Posted on 26-01-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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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顺利地走神了,走到角落里,看着它消失。

一只羊:

极力推崇烦琐的思考,再极力得出简单的结论,使得生活和思维在烦躁的现实面前能够更加透明清晰。使得自己面对未来,能够更加淡然而坚定。这是年轻人复杂的快乐。

此处的“年轻人”,并非独指相貌青春者。有年近耄耋的老者曾话予我知,“如若从未停止深入思考,终得青春洋溢。”若您试图唯心思考,将会发现,物质会随时间流逝而消失或变形,用佛家的说法,应该是“空性”。而思想,它们一直都站在某处,从未消失或者凭空出现,只等待有人将自己挖掘出罢了。而对于你,它们永远都是新的。

两只羊:

媒体的作用在于能够改变人思考的方向,善意的媒体人,不会给予肯定的思想,而是引导出可以发展思维的路线。任受众自由获得自己的结论。因为永远都有辨证,永远都有悖论。所以永远不要企图找出一个结果,因宽阔的思想永远都能在不推翻另一端的状况下,拾得万千点滴证出自己的结论是有理的。

可以看见几年前愤怒年轻的自己是多么幼稚,将结论定死,拒绝接触认为“错误”的行径,放弃众多可能;或对厌恶之物进行猛烈抨击,殊不考虑此并不会来带任何效应,偏倒影响自己走入另一种极端。

凡事多做思索,媒体不可轻信。它只能够成为“发现”的介质。唯有“中庸”,才能获得宽阔的视野。

三只羊:

当提及自由,会联想到高山树林,石白水清,远离城市,拥有闲暇生活。由于更多的城市越来越不适合“人”居住,出现了大批“无业荒郊游民”,人们说“将身体放逐于自然,心则回归”是谓“自由”。可数年月后,仍旧回到都市继续工作,继续成为其中蚂蚁一只,继续心存各种对自由的怨想。“自由”成了奢侈之物,它需要用牺牲“金钱”的代价买来,且时常“断货”。许多的人对它逐渐不再抱有幻想,只盼早日退休或命运另外的转机才能重获“自由”。又一个误区的形成。

“自由”是什么?以我微薄而窄小的个人价值观念来看,“自由”是得以“心安”的东西。一个比方,人常以恋爱为对“自由”的束缚,以“放手”为对“自由”的成全。这里缺少一个参照。倘若二人在一起方得心安,那么在别人眼中的“被束缚”,也就成了对自己真正“自由”的途径;如果“放手”实属外在原因,内心并不肯愿,那“放手”形成的“束缚”,偏而成全的是“不自由”。

自由是一种心境,亦需参照。如若内心强大,够宽广,能够包容而隐于世,亦可随时将心放逐去流浪了。

四只羊:

很多人都知道“哲学”(philosophie)二字的希腊文本义是“爱智”(phil-amour爱,sophie-sagesse智慧),对智慧的爱慕。而哲学和文学的共通之处,都是喜欢无法回答的问题,唯深沉引发追索,却终不得解。人们亲切地称其为“纠结”,并心甘情愿地纠结其中,嗜为爱好。

kunkun不止一次引用苏格拉底的话:“我唯一所知的就是我很无知。”和其弟子所讲:“人最大的饥饿感来源于无知。”所以哲学家是“爱智之人”,而非“智者”。将对万物的感受书写开来默默流露,只有辩证的过程终不得答案。这是一种得不到满足的爱,因为对象永远在目光所能及的彼处,可是追不着,如夸父逐日。

面对这样的窘境,人是无法骄傲的,甚至会因为旁人的赞叹而懊恼。可心智也的确与日盎然生长。所谓“行愈远,知愈浅。”也正是如此。

五只羊:

“好好地生活,做敦厚纯良的赤子,不厮混这难得的人生。”与小巩谈到“赤子之心”时候,想到书里的这句话。作为简洁的祝福和激昂的口号,我们晚安。

鼾声渐起…


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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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helizhen | Posted in 媒体 ‧ 新闻, 生活 ‧ 杂谈, 甦生 ‧ 善意 | Posted on 09-01-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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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chine脱离封建社会百年,却无法脱离土地兼并。la chine脱离奴隶制度数千年,却无法脱离人民的被奴役。土地在变相被兼并,人民在变相被奴役。车奴,房奴,甚至孩奴日益剧增,耕地剧减转变为少数人手中的地产,人民蜗居在摇摇欲坠的陋室,随时等待着以不平等条件换来强行拆除时候的最后抗争。孰赢孰败,毫无悬念。

普通民众,如若不是当今流行的“流浪着的文艺青年”,大多是追求归属感的。一个国,没有给人敞开的怀抱,何以为家?

被制度边缘化的平凡人,会怒的。

此类反对的话大人们不许我多说,我就总是保留下来,保留到不再关心新闻,不再关心政治,不再关心社会,只热衷于看书、听音乐、摄影、绘画,只热衷于昧着良心“做爱做的事”。爷爷当年因为是“5.4”的带头人,被石室中学开除了,迫不得已下海经商供3个弟弟妹妹全部考上重点大学。这些都是好事,爷爷是有魄力的人,我似乎有些遗传,所以常不安分。

我认为自己做得最不好的决定是,i had been a part of the communist,处于这种奇怪的立场,并非我的选择。我反对它的许多,但对其仍抱有一丝希望。the anarchist才是幸福的。我羡慕《没有国家的人》的冯古内特还能定期在专栏里对总统冷嘲热讽。但in chine,它们会让你收声,并以实际的惩罚行动让你chut up!绿坝的出现,代表一个新的小时代的到来。这类花巨资开发的小小软件无关于任何科技创新和飞跃,并非划时代的产物。小时候老师讲给我们听,召公曾经告诉周厉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民出口,是故问题使之,有问题,需解决。好了,解决办法偏是修筑起高高的大坝,来抵御洪患。但稍微有些智商的chinese都知道,绿坝是没有太大防范能力的。大坝若倾,点算(广东话都冒出来了)?

我们都烧过开水,认真观察过的人就可以发现:如果火一直开着,当水面有缓而有序的荡纹时,说明水温已不低;当水中出现小气泡时,说明水已经处于高温,隐约能听见沉闷的轰轰声;当水中出现大气泡并不断升于水面时,沸腾了,沉闷的轰轰声已然被打破,转为更表面,更剧烈的爆破声,其势是很难挡住的。这是一个比方,相信观者知道我在讲什么。假比社会问题如火焰,绿坝的出现,并没有让government掩盖住气泡产生的实际状况,更是挺直接地告诉了我们,已经有小气泡出现了。

不熄火,终将沸腾。

别老是花前月下见风落泪的,别老是假文艺真浪漫的,别老光顾着把自己弄成才子才女还规避社会的,说实话,真不怎么喜欢现今所谓的“文艺青年”,真害怕别人偶尔称我为“文艺青年”,这样的低标准太恐怖了。艺术家几w人里还没一个呢,又文又艺的哪儿来那么多!我认为的有种的文艺青年是像陈丹青或者封新城那样的,可怎么自以为是的文艺青年咋就那么多了呢?是假文艺,真冷血吧。还有李志,学着类似王朔不羁的样子到处骂B,除了歌还不错,人真不喜欢。那么多的歌迷,好事可以做得多了去了。何不把“煽动”化为“感动”,为解决问题贡献一份力,那才带把儿!

我看见一篇杂志里的文字,有些感动,随即改了QQ签名:读有魄力有良心的杂志。

以下呈现给观者,至少可以祈祷,至少可以防范,至少,还可以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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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周刊》

我祈祷——写给2010年的一封信

在2009年即将过去得倒计时的日子里,我守候着你的来临。

我祈祷——

全球气温上升变缓,冰川还在,瓦蓝瓦蓝的天空常在。

江河水可以用来浇灌、游泳,而非仅限于观赏。

全球止戈,在谈判桌上达成合作解决争端。

中美关系、中欧关系、中日关系以及所有中外关系,都是双赢关系。中国经济稳定发展,政府继续为民生减负。

我祈祷——

各地政府拿出大拆大建的热情来打黑治贪腐,拿出抓财政收入的力度来秉公执法。

依法执法,不玩“躲猫猫”、“钓鱼”之类的幼稚游戏。

发展重要,人民无价。煤矿有更好的预警何管理机制,建筑和工厂有更严格的消防和环保评测。

官员心中有人民,公务员心中有纳税人,人大代表心中有网络公民。

政府各部门都有公众开放日或对话日,市长或局长都有自己写的博客或微博。

我祈祷——

暂住证取消,户口不成为就业的保障,户籍不成为地域歧视的借口。

世博会不成为上海市民的负担,亚运会不成为广州市民的负担。

184天的上海世博会结束后,国人以同等的热情迎接12天后巨型的广州亚运会。

南非世界杯足球赛期间,老板能与看球的员工同乐,放松他们的考勤。

3G被视为全民通信升级的契机,而不是当成垄断部门暴利的借口。

我祈祷——

国企的红利能与民共享,而非高官瓜分。

企业家在闭门讨论如何和政府联手圈地之后,不再出来大谈企业家精神和新商业文明;在行贿之后,不再假扮慈善家,关心地球生态和企业公民责任。

演艺明星和民人试用产品后再代言,国家部委在确定做法后再否认传闻,不要先否认再坐实传闻。

医生再上班空挡不上QQ或玩偷菜,拿出治两个成人的努力来治好一个病孩,不与医药代表私下交易和滥开处方药。

流动摊贩不再被当成过街老鼠,三陪小姐不再因认定违法就拍照曝光,记者不再因正当采访被打。

我祈祷——

小学生双休日能休息,中小学生不需要交择校费,大学教授不抄袭剽窃学术成果,两院院士远离商业。

官二代的特权被有效监管,富二代的未来不由政府代劳,穷二代的权益受到特别的呵护。

驾驶车对行人像面对交通警察和电子眼一样打起精神,斑马线成为有车一族的最高“宪法”。

电影院里,除了好莱坞大片和国产大片,也有小众艺术片的档期;电视荧屏上,除了电视剧和娱乐节目,也有冷门节目的播出时段。

“made in china”进入中国时尚的主流消费,而不由西方奢侈品专美。

我祈祷——

年亲人不急于顺从潜规则,不急于将梦想和理想弃若敝履。

年亲人有房可住、有房可租、有情可恋,同龄女孩不被上一代熟男收割走。

房价不吞噬一代人的发展预期和两代人的积蓄。它以可向公众解释的理由升降,而非由贪婪支配着疯涨。

弱者不需要再以身体为代价和筹码,来换取不被暴利拆迁的权利、准时发工资的权利、证明清白的权利。

2010,这个世界会好吗?

执笔:何树青